返回第385章 岳独行悔悟  血玉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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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击杀了最后一名杀手,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神魂,都系在了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儿身上。

    “霜儿……霜儿……看着我,别睡,别睡!爹在这里,爹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他语无伦次,颤抖着手,想要拔出那枚峨眉刺,却又怕造成更大的伤害。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苏清霜苍白冰凉的脸颊上。

    苏清霜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肩头的剧痛和毒素的侵蚀让她浑身冰冷,视线也变得模糊。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抱着自己的、温暖(虽然颤抖得厉害)的怀抱;能听到,那一声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悔恨的呼唤;能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被泪水冲刷得清晰起来的、充满了血丝、却不再疯狂、只有无边痛悔和恐慌的眼睛……

    是爹……真的是爹……他清醒了……他在哭……他在为我哭……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酸、委屈、释然,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身体的冰冷,似乎被这怀抱的温度驱散了些许。

    “爹……”她艰难地嚅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去触碰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沾满泪水和血污的脸,“你……终于……认得……霜儿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岳独行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堤坝。积压了十几年的愧疚、思念、痛苦、自我厌弃,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他淹没。

    “认得!认得!爹认得你!你是霜儿!是我的女儿!爹的错!都是爹的错!爹没有保护好你娘,没有保护好你!爹该死!爹不是人!爹不配做你爹……”他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泪流满面的脸上,哭得像个孩子,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十几年来,在青龙会中如履薄冰的伪装,背负血仇日夜煎熬的痛苦,对妻女无尽的思念和愧疚,堕入黑暗的自我放逐,修炼“天”字卷带来的疯狂与迷失……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在女儿濒死的重伤和她这句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爹”面前,彻底崩溃,碎成了齑粉。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悔,悔当年为何那般自负,轻易中了奸人圈套,连累妻女;他恨,恨自己无能,眼睁睁看着妻子惨死,女儿“葬身”火海;他痛,痛这十几年来,竟以为女儿已死,未曾尽力寻找,反而堕入青龙会,助纣为虐;他怕,怕眼前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次、而且是因他之故,在他眼前消逝!

    “毒……对了,毒!解药!”岳独行猛地从巨大的情绪崩溃中挣扎出一丝清明,他慌乱地在怀中摸索,又扑到那两名杀手(尤其是最后被他诡异杀死的那名)的尸体旁,发疯般地翻找。终于在使峨眉刺杀手的怀里,找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青龙标记,还有一个小小的“毒”字。

    他颤抖着手拔开瓶塞,倒出几粒颜色各异、气味刺鼻的药丸。他不敢确定哪颗是解药,还是毒药。情急之下,他竟拿起一颗黑色的、气味最冲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嚼碎咽下!他在赌,赌青龙会杀手身上携带的解毒药,能解这峨眉刺上的毒!他在用自己试药!

    “呃!”药丸入腹,一股火烧火燎、又带着阴寒刺痛的感觉瞬间在腹中炸开,显然是剧毒!岳独行脸色一白,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硬是强忍着剧痛,催动体内那刚刚稳定下来、却又带着“天”之韵律的真气,强行包裹、炼化着这股毒性,同时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反应。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拿起另一颗淡绿色的、气味清香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入苏清霜口中,用真气小心化开,助其吞下。然后又迅速从自己破烂的衣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动作轻柔到极致,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先点穴止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深深嵌入女儿肩头的、淬毒峨眉刺拔了出来!

    “嗯……”苏清霜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昏厥过去。

    岳独行心如刀绞,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迅速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虽粗糙,却是他自己配制的疗伤药)尽数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显然对处理外伤极有经验,但那双颤抖的手,和脸上滚滚而落的泪水,却暴露了他内心是何等的恐慌与痛苦。

    做完这一切,他紧紧抱着苏清霜,将掌心贴在她后心,将自己那带着“天”之高渺、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毁灭矛盾意境的精纯真气,小心翼翼、一丝丝地渡入女儿体内,帮她化开解药,驱散余毒,护住心脉。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抱着女儿,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山洞湿漉漉的岩壁,将女儿冰凉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女儿冰凉散乱的额发,泪水无声汹涌,混合着女儿肩头渗出的鲜血,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山洞内,只剩下他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洞外哗啦啦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的暴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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