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二枚晶柱全部亮起的时候，那笑意微微停了一瞬，他穿着赛拉芬学院的白色制服，衣领和袖口绣著银色羽纹，胸前别著一枚银白色圣徽。少年眉眼干净，站在那里时，像阴天里落下来的一束光。

    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袖口里的圣徽正在发烫，从光系晶柱亮起时开始，圣徽就有了反应。等秩序晶柱亮到顶端，那点温度已经烫得几乎无法忽略。

    她甚至连身份木牌都是刚刚补登记的。

    莉昂再抬头时，林夏已经从测灵台边走下来，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考核扣，像是在确认它有没有因为“异常”两个字当场失效。

    莉昂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下一轮很快开始。

    基础通识笔试。

    林夏原本还沉浸在第一轮满分的短暂喜悦里，直到卷轴在她面前自动展开。

    临时考场设在广场旁边的长厅里，长桌一排排摆开，桌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窗外是赛拉芬学院的白塔和悬桥，看起来很优雅。

    林夏一点也不优雅。

    她盯着第一题，陷入了沉默。

    一、请简述神隐纪年后三百年内，人族王权结构的三次主要变革。

    林夏：“”

    第一题就很不想让人活，她连自己这个人族的身份证明都是刚才现场登记的，现在让她谈人族王权结构三次主要变革。

    这合理吗？

    她握著羽毛笔，十分艰难地写下第一行，王权发生了变化，她想了想，又写第二行，变化延续，第三行实在编不出来，她谨慎地写，影响深远，林夏看着自己的答案，沉默了一下，废话写得很完整。

    第二题，赛拉芬学院建校初衷为何？

    她怎么知道它为什么创建？！

    林夏就这样连蒙带猜到了第七题，若受邀进入精灵族银树祭礼，应避免哪三类行为？

    林夏想了想，写：不要砍树，不要骂树，第三条她实在想不出来，最后补，不要在树下生火。

    她觉得这三条非常合理，精灵族看了都该沉默地点头。

    再往后，是天使族部分，天使族为何被称为最接近神的一族？请结合神隐之后大天使长的职责作答。

    林夏的笔尖停住，她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去，最后，她在答案区写：天使族被称为最接近神的一族，可能是因为他们长期承担神殿事务，并且居住区域较高。

    写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妙。“居住区域较高”这几个字，看起来很像在阴阳怪气。

    她想划掉，卷轴已经把墨迹吸收了。

    撤不回了。

    她只能继续往下写：大天使长的职责，可能包括维护秩序、处理神殿事务、调解各族纠纷，这一句倒是顺手很多。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时，林夏放下羽毛笔，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卷轴自动收起，飞向讲台。

    林夏坐在原地，心情十分沉重。

    第一轮满分。

    第二轮可能归零。

    这就是人生的大起大落。

    考场另一侧，负责阅卷的导师很快看到了她的卷子。

    导师：“”不能说错，但也很难说对。

    最后，他翻到天使族那题，导师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助教小声问：“导师，这位就是刚才全系亲和的那个？”

    导师闭了闭眼：“是。”

    助教看着卷子，也沉默了。

    一个魔法亲和满到离谱的天才，文化课烂得像从没上过学。

    尤其是天使族这题，答得非常大胆，大胆到如果被天使族学生看见，可能会被请去辩经。

    长廊上的水镜已经公布了成绩。

    林夏。

    魔法亲和：一百。

    基础通识：二十一。

    综合评定：特别录取。

    附注：异常观察。

    林夏坐在新生登记台旁边的石阶上，看着水镜上那行字，心情很平静，二十一，居然还有二十一，赛拉芬学院的导师很有慈悲心。

    登记台后，助教把她的卷轴和异常记录一起递给了莉昂：“莉昂学长，这是林夏的考核记录。导师让你带她去领临时学籍牌。”

    莉昂接过卷轴，目光先落在基础通识成绩上。

    他指尖停了一下，这个分数很坦荡，坦荡到不像一个全系亲和的天才该交出来的东西。

    旁边助教表情也有些复杂，压低声音道：“她这卷子怎么说呢，前面人族史几乎全错，赛拉芬建校史也写得很空，天使族那题就更不用说了。

    莉昂抬眼，助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可是有几处，又不像完全没学过。”

    莉昂没有立刻说话，卷轴在他手里展开，白色纸面上浮着淡淡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