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垂在肩后，浅色眼瞳安静看着她，表情冷静得像刚批完三十份不及格试卷。

    林夏第一反应是：完了。

    第二反应是：天使族是不是都这么好看？

    西弥娅把餐盘放下，没有立刻坐，她看向林夏手边那本册子：“看了吗？”

    林夏诚实道：“还没有。”

    西弥娅点头：“可以理解。你正在进食。”

    林夏松了口气。

    西弥娅又说：“吃完看。”

    林夏：“”

    这口气松早了。

    莉昂偏过头，像是忍笑。

    西弥娅坐下后，目光落在林夏身上：“林夏同学，我看过你的答卷。”

    林夏握著勺子的手紧了紧，她现在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预感。

    西弥娅语气很平稳：“你对精灵族银树祭礼的理解很朴素。”

    林夏：“谢谢？”

    “不是夸奖。”

    “哦。”

    西弥娅继续道：“你对天使族的理解也很危险。”

    林夏：“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你不知道。”西弥娅看着她，“天使族不是因为居住区域较高，才被称为最接近神的一族。”

    林夏沉默，她现在很想说，她当时只是不会，但不会这件事本身，也不太体面。

    西弥娅从自己的书袋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银笔，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一小片淡光浮起来，化成几行字：“天使族诞生于神隐之后，承担秩序维护、圣灯巡查、法则裂隙记录等职责。”

    林夏听到“神隐之后”时，手指轻轻顿了一下，她在卷子里也看见过这个词，但她完全不知道神隐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那时候她只是退出游戏，关掉电脑，然后这个世界自己把她的离开写成了一个纪年，林夏忽然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西弥娅还在讲：“圣灯系统稳定学院内部秩序节点。大天使长则负责更高层级的世界秩序维护。”

    林夏抬头：“世界秩序维护？”

    西弥娅看她一眼，似乎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一点认真，语气缓了一点：“是。神隐之后，世界并不会自己保持稳定。十二基础领域彼此牵制，种族扩张、魔力消耗、灾害污染都会影响法则平衡。天使族存在的意义，就是记录、巡查和修补这些异常。”

    林夏听着听着，忽然没了吃饭的心情，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热气一点点往上升，林夏的手指慢慢收紧，她把勺子重新塞进汤里，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西弥娅看她低头吃饭，皱了下眉：“你在听吗？”

    林夏点头：“在。”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林夏：“天使族不是住得高，是负责世界售后。”

    西弥娅：“”

    莉昂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西弥娅转头看他。

    莉昂立刻收敛：“抱歉。”

    林夏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总结可能不太严肃。

    她补救道：“我是说，维护。”

    西弥娅沉默了几秒：“你可以先记维护。”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林夏点头：“好。”

    她忽然觉得天使族也挺不容易，她当年玩游戏时，只知道自己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觉得这里加一棵树，那里放一座深渊，再写点种族背景，整个世界就会自己运转，现在看来，所谓自己运转，背后可能真的有人在干活。

    而且干了一千年。

    林夏垂下眼，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但她心里那点凉意没有散。

    莉昂把她的空碗看在眼里，温声问：“还需要再添一份吗？”

    林夏本来想说不用，可身体很诚实，她饿得很快，刚才测灵台那一下，把她从里到外都掏空了一遍。

    她犹豫了一秒，莉昂已经抬手，替她叫来了漂浮在空中的点餐光球：“新生第一天可以加一次汤。”

    林夏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莉昂笑了笑：“新生引导员的职责。”

    西弥娅在旁边冷静补充：“他不是普通新生引导员。”

    林夏：“我听见了。”大天使长座下第一人，听起来很厉害，但现在这个很厉害的人，正帮她申请第二碗汤。

    林夏心情有点复杂，汤很快送来，这次多了一块烤得金黄的小面包。

    林夏低头看着那块面包：“这个也是新生第一天可以加的？”

    莉昂还没说话，点餐光球先闪了一下。

    窗口那边的妇人远远冲她挥了挥勺子：“瘦成这样，多吃点！”

    林夏：“”

    西弥娅看了一眼那块额外面包，又看了一眼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