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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转头看他。

    夜倾坐在阴影里，手指撑著下颌，眼里没有笑意：“她确实只说了这两个字。”他慢慢道：“无光就退了。”

    这句话一落，莉昂先看向他，阿尔斯也抬起眼，泽菲尔的眉心皱得更紧，林夏心里一沉。

    夜倾这人真的很讨厌，别人问一句，他能把事情往最麻烦的方向复述一遍。

    精灵族代表终于开口：“除了无光退避，还有一件事不该忽略。白塔街银叶花在无光污染后闭合，林夏同学经过后，所有花瓣重新开放，并且朝向明显。”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她昨天就知道那些花不对劲。

    泽菲尔的脸色比她还难看，他显然也不想让精灵族代表在这里提这件事。

    莉昂温声道：“白塔街当时情况混乱，银叶花受结界修复影响也可能出现短暂反应。”

    精灵族代表看向他：“银叶花不会受天使族结界影响而朝某一个人开放。”

    莉昂笑意不变：“所以只是可能。”

    精灵族代表还想说什么，阿尔斯已经接过话：“目前最紧急的，应该是白塔街裂隙本身。结界老化、地下回路失稳、无光污染外泄，这三项才是巡查处需要优先处理的部分。至于林夏同学参与救援，可以记为特殊应急行为。她没有受伤，被救者也无生命危险。”

    林夏悄悄轻松了一点。

    精灵族代表却没有完全放过：“阿尔斯殿下，银叶花朝向不是普通事故细节。”

    “我知道。”阿尔斯微微一笑：“所以更需要谨慎记录，而不是在问询室里仓促定性。”

    卡修听到这里，终于不耐烦地动了一下：“她救了人。”他眼皮一掀：“你们还想问到什么时候？”这句话实在不怎么符合学院问询礼仪。

    林夏默默看了他一眼，卡修没有看她，只垂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臂。那副样子随时准备把这场问询砸了。

    导师低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林夏同学，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接近无光裂隙时，有没有感到恐惧、压迫、魔力流失，或者其他异常？”

    林夏想了想：“有点冷。”她抬头，认真道：“我当时比较担心赔钱。”

    问询室：“”

    莉昂闭了闭眼，阿尔斯偏过头，像是在忍笑，卡修直接笑出了声。

    导师沉默片刻，终于道：“今天先到这里。”

    林夏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怕他们反悔，问询结束后，众人陆续往外走。

    精灵族代表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走廊边，取出一枚银叶形传讯符。泽菲尔看见那枚传讯符，脸色微微变了：“你要传讯回银树圣域？”

    精灵族代表垂眼：“银叶花朝向之事，大祭司有权知晓。”

    泽菲尔声音冷了些：“事情还没确认。”

    “正因为没有确认，才需要大祭司裁定。”

    传讯符亮起银光，很快消失在他掌心。

    泽菲尔站在原地，指节一点点收紧，林夏从问询室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不太懂那枚银叶符意味着什么，但她直觉不妙，她刚想问，夜倾已经从她身后走过，林夏现在一听见他的脚步声就头疼，她转头看他。

    夜倾垂眼，语气很轻：“你刚才答得很好。”

    林夏警惕地看他：“你又想阴阳怪气什么？”

    夜倾笑了一下：“没有。”

    林夏不信，果然，下一刻他慢慢道：“你总是这样。做完决定，再说自己当时不知道。”

    林夏脸色一变，她看着夜倾，沉默了两秒，她开口：“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夜倾微微一顿。

    林夏看着他，认真道：“你要是想让我想起什么，就直接说。你要是想吓我，也麻烦排队。我现在要怕的事挺多的，你这样一句话拐三个弯，我真的听不懂。”

    夜倾看着她，他准备了几千年的怨恨，好像被这句话卡了一下。

    林夏继续：“还有，我文化课二十一。”

    她顿了顿：“你说复杂了，我可能理解偏。”

    走廊里安静得离谱，夜倾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压了一整夜的阴冷情绪，被她这句话撞得偏了一点，他直接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精灵族代表的传讯已经抵达银树圣域，银树圣域里，夜风穿过高高的银白枝叶，满树花苞在同一刻轻轻颤了一下。

    祭殿深处，有人睁开眼，银白长发垂落在祭袍上，月绿色眼瞳映着满殿银光。他坐在银树根系缠绕而成的高座前，手中还握著一卷古老祭典。

    传讯符落到他掌心，化成几行字，林夏，他看着最后那个名字，许久没有动。

    殿外风声渐起，银树花一朵接一朵开了，侍奉在殿外的精灵祭从震惊地抬头，看见满树银花在夜色里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