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员回头：“莉昂阁下。”

    莉昂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按在镜框上。镜面里的白金色影子像被风吹散，瞬间消失，只剩下林夏有点发白的脸。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莉昂把圣辉镜从巡查员手里接过来，看了一眼镜面边缘那道裂纹：“圣礼塔今日巡查，低阶器具承受不住余辉。”他语气仍旧很平和，“记录为器具故障。”

    巡查员迟疑：“可是刚才的影像”

    莉昂抬眼看他，他脸上还带着笑，可那一瞬间，他身上有很强的压迫感：“记录为器具故障。”

    巡查员低下头：“是。”

    巡查员很快离开。西弥娅合上记录板，也跟着出去，临走前，她看了看林夏桌上那几本补修资料，像是想提醒她休息期间也可以复习，但她最后没有说。

    门重新合上，房间里只剩下林夏和莉昂。

    林夏坐在床边，过了很久才开口：“你们这个镜子，质量是不是不太行？”

    莉昂看着她，眼底浮出一点笑意：“我会让他们换一批。”

    林夏：“”

    她不是这个意思，莉昂把裂开的圣辉镜收进匣子里，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可林夏知道，他看见了。

    她脑子里的面板也在这时候亮了一下。

    【短暂外显】

    林夏沉默片刻，问：“所以我以后走路，路边的石头也可能突然认我吗？”

    莉昂微微一顿，他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与此同时，面板很认真地亮了一下。

    【若该石头属于原初造物残片，有可能。】

    林夏：“”

    她慢慢把脸埋进手里：“这个世界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莉昂听不见面板的回答，却从她的表情里猜到，那大概不是一个让她高兴的答案。

    他没有追问，只轻声道：“刚才的事，不会进入学院记录。”

    林夏抬眼看他：“为什么？”

    莉昂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晨光落在他肩上，圣徽安静垂著。他站得很近，神情温和，没有任何探究，过了片刻，他道：“因为那面镜子坏了。”

    林夏：“”

    他也挺会睁眼说瞎话，莉昂看她表情，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休息吧。”他说完，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林夏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镜子里的画面还停在她脑子里，她越想越觉得头疼。

    桌上的小盒子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林夏抬头，那是放银树花的小盒子，她从银树圣域回来以后就随手搁在桌角，盒盖盖得很严。此刻，盒缝里透出一点银白色的光。

    储物袋立刻往旁边挪了半寸。

    林夏看着它：“你也觉得不妙？”

    储物袋不动。

    盒盖自己开了一条缝，一片银树花瓣从里面飘出来，轻轻落到林夏袖口内侧。花瓣贴上去的一瞬间，化成一个极浅的银叶小印，很快隐入布料里。

    面板亮起。

    【银树遮息：低阶生效】

    林夏盯着那行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头看自己的袖口。

    伊瑟兰。她几乎立刻想到了他，林夏沉默很久，低声道：“这个人真的很会。”

    说完她又有点后悔，因为这话听起来像夸奖，储物袋在桌角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仿佛在提醒她，最好别随便承认这种事。

    林夏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我知道。”她叹了口气，“太会了也很麻烦。”

    圣礼塔里，天幕上那一点银树气息亮起时，大天使长的目光停住了，莉昂站在下方，刚把圣辉镜过载的记录送上来。

    大天使长看完以后，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林夏袖口那枚银叶印成形，天幕边缘浮出一缕银树光，大天使长的神色没有变，眼底的圣辉却慢慢冷了下去：“伊瑟兰也太会见缝插针了。”

    莉昂没有接话。

    房间里，林夏已经把外袍脱了，整个人倒回床上。

    她本来只想眯一会儿，结果刚沾到枕头，疲惫就从骨头缝里涌上来。所有事情一件件在脑子里挤来挤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谁再敲门，我就装死。”

    储物袋趴在桌角，袋口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同意。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林夏半梦半醒间，又看见那片灰白色的初始地图。海洋没有贴完，森林空了一半，系统提示框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她站在屏幕前，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雾，看不清自己当时的脸。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宿舍楼里逐渐安静，远处教学塔的钟声落了三下，就在这时，窗外落下一点银光，一只银蝶停在窗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