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又说到点上了。

    林夏心里很轻地动了一下，立刻提醒自己警惕。

    这个人就是太会说了，伊瑟兰看见她的神情，没有再继续推进，只道：“若您要见陛下，可将地点定在学院的月泉庭。那里属于公开礼域，王庭与圣域都不能未经您允许设下隔绝术式。”

    林夏点头：“这个有用。”

    “还有一句话，或许您可以问他。”

    “什么？”

    伊瑟兰垂眼，语气温柔得仿佛只是在替她理清礼仪疑问：“您可以问陛下，为何不经过您的允许就在您的身上按上所谓的契约之说。”

    林夏若有所思。

    伊瑟兰道：“他必须要承认宣告只能约束他自己，不能成为您的身份，如若不然，”他抬起眼，月绿色瞳孔里的笑意极淡：“那他今日所说的并非倾慕，是束缚。”

    林夏沉默几秒。

    厉害。

    这一句问下去，不管艾尔希安怎么答，她都能把主动权拿回来。

    她非常真诚地道：“伊瑟兰，你如果不做大祭司，应该也很适合去打官司。”

    伊瑟兰显然没听懂“打官司”是什么，却听出了大概是夸奖，低声道：“能为您派上用场便好。”

    他说完，又向她行了一礼：“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林夏点头，正准备关门，伊瑟兰却又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轻声道：“林夏。”这是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林夏握著门沿的手顿住。

    “陛下今日所说的命契是假的。”伊瑟兰道。“可他想留在您身边的心意，是真的。”

    林夏抬眼看他。

    伊瑟兰唇边仍带着浅淡的笑，眼里却没有半点玩笑：“我的也是。”

    他说完，没有再等她回应，转身沿着白石长廊走远。月白祭袍拂过辉灯下的影子，银树花香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