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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袍或朝服,从未为一次会面专门开过衣库。
侍从迟疑道:“陛下,明日是要赴学院正式礼程?”
“不是礼程。”艾尔希安道,他的指腹轻轻拂过掌心里的花瓣,目光又落到那句“月泉庭见”上:“是比那个还重要的事情。”
侍从的神情空白了一瞬,洛维安默默闭了闭眼,完了。
他方才那一点放心,显然还是太早了。
不到半刻钟,银树王庭封存已久的长衣便一件一件送进了内殿。
艾尔希安站在银镜前,身侧铺着银花织成的软毯,赤足踏在上面。他仍握著林夏送来的那片花瓣,没有交给侍从保管,像只要花瓣离开掌心一刻,那句约见便会失去一点真实。
第一件圣域大礼时使用的月白祭服,衣摆绣著银树花,色泽清冷,与他银金色长发极衬。
艾尔希安的目光停了一瞬。
洛维安看着那件衣服,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精灵王淡声道:“换掉。”
侍从不敢多问,洛维安却很清楚,这件衣服与伊瑟兰平日的祭袍颜色太接近了,陛下明日显然不打算让林夏同学在见他的时候,想到任何一个不该想起的人。
换了一件银绿色长袍,衣料轻薄,袖口只压着一层细细枝纹,腰间没有繁复饰物,行动时衣摆会像银树新叶一样在光下浮出光泽。
艾尔希安看了片刻:“这一件。”
侍从连忙上前替他更衣。
银绿色长袍落到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端雅。长发散在背后,发尾几乎垂至腰间,侍从捧起王冠,正要将更为正式的枝冠替他戴上,艾尔希安却抬手止住:“不要这个。”
侍从动作停住:“那陛下要用哪一顶?”
王庭侍从很快又捧来几枚发冠。
艾尔希安看着银镜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清晨的房间,她刚醒来时,手指无意识抓住了他的长发。那一刻,她眼里的惊艳太明显,明显到即使后来她因为他的来意头疼不已,他仍旧无法忘记她看着他时那短暂的失神。
她还说,挺好看的。
艾尔希安的唇角轻轻地动了一下:“长发不必尽束。”
侍从怔了怔:“是。”
最后,只用一枚很细的银枝扣住了他耳后几缕长发,其余银金发丝仍旧散落在肩后。这样比王庭正式仪典少了些不可接近的威严,更接近清晨站在她床边时的模样。
洛维安站在殿侧,看得眉心都开始发跳,他很想提醒陛下,林夏同学明日叫他过去,主要是为了质问命契之事,并非专程欣赏他的衣服与长发。
可看着精灵王眼底那点久违到几乎让整个王庭都松动的欢喜,他又说不出口。
艾尔希安垂眼,又将林夏的花瓣展开,重新读了一遍,他看了许久,忽然道:“月泉庭附近的花木,她会不会觉得太多?”
洛维安已经有些麻木了:“学院月泉庭花木由学院自行打理,王庭不宜擅自改动。”
艾尔希安沉默一息:“那便不动。”
洛维安心中略感欣慰:“但让人提前查验月泉水温。”艾尔希安道,“若月泉寒气太重,会让她不舒服。”
洛维安:“是。”
“月泉果冻也不要太凉,银叶酥少放花蜜,她吃过晚饭以后再食,不宜过甜,然后再备一份热饮。”
洛维安终于忍不住:“陛下,林夏同学明日是请您解释命契。”
艾尔希安抬眼看他。
洛维安顶着那道目光,硬著头皮继续道:“她未必会愿意留在月泉庭用茶点。”
内殿安静了一瞬。
艾尔希安低头看向那片花瓣,他当然知道她要问什么,他明日会向她解释,也会向她认错。
可她要见他,这一点,依旧足够让他难以平静。
“她若不愿留下,”艾尔希安低声道,“便将点心给她带回去。”
洛维安怔了一下。
艾尔希安将花瓣重新收入袖中,指尖在袖口停了片刻,像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仍旧能感受到她写下名字时留下的一点温度:“她愿意来见我,已经很好。”
这句话落下来时,洛维安忽然安静了。
精灵王看起来已经高兴得整个王庭都要重新开花,可他心里终究清楚,林夏明日是来质问他。
他还是愿意欢喜,因为近千年的等待里,他连被她亲口质问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她愿意站到他面前,叫他的名字,告诉他哪些事不可以做,已经比一场场空无回应的祈祷好了太多。
洛维安低下头:“臣明白了。”
侍从们替艾尔希安整理好衣袍,正准备退下,精灵王却又看了一眼镜中自己的模样:“这件颜色,会不会过于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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