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弥娅坐在她对面，低头看了一眼盘子，又看了一眼她：“你今天没有吃甜点。”

    林夏抬头：“因为我心里很苦。”

    西弥娅沉默片刻，把自己的果酱小饼推过去：“甜的。”

    林夏看着那块小饼，心情微微动摇了一下。

    下一刻，旁边一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精灵王陛下今天发澄清了，说命契不存在。”

    “那不是更感人吗？他宁愿承认自己失礼，也不想让林夏同学被礼仪束缚。”

    “我还听说他们昨天在月泉庭——”

    “嘘！”

    林夏把刀叉放下，西弥娅很冷静地看向那桌，那几个学生立刻低头吃饭，假装什么也没有说。

    林夏闭了闭眼，她努力了一天，换来了谣言升级，这个世界在传播八卦方面，效率高得令人害怕。

    她把盘子往前一推，站起来：“我不吃了。”

    西弥娅问：“你要回宿舍？”

    “不。”林夏语气沉重，“我要去吃贵的。”

    西弥娅：“”

    林夏觉得，人在受到精神伤害以后，需要一点现实补偿，她去找了尤里安。

    尤里安听完她的来意，眼睛立刻亮了：“吃贵的？”

    林夏点头：“吃贵的。”

    “你请？”

    “我出大头。”

    尤里安神色肃然起来：“那我负责点菜。”

    林夏看他：“你负责点菜，但是不代表你可以点到我破产。”

    “当然。”尤里安拍著胸口保证，“我有分寸。”

    半个时辰后，林夏坐在一间比金羽月桂庭便宜一点、但依旧让钱包感到压力的餐厅里，看着满桌菜，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尤里安。

    尤里安拿着刀叉，心虚地咳了一声：“这家店的招牌就是分量小，点少了吃不饱。”

    林夏：“所以你点了七道？”

    “我们两个人。”

    “所以？”

    “平均一个人三道半。”尤里安理直气壮，“很合理。”

    林夏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被学院谣言折磨过，不该再在美食上克扣自己了，她拿起叉子：“吃。”

    这顿饭确实贵，也确实好吃。

    烤羊排外层烤得焦香，里面肉汁很足，香草酱带一点微微的酸。炖蘑菇汤浓得像一口热乎乎的安慰，最重要的是甜点，三层蜂蜜栗子塔，中间夹着冰凉的奶油，吃下去的一瞬间，林夏觉得自己被打碎的灵魂又粘回去了一点。

    尤里安吃得比她还投入，两个人把最后一小块栗子塔分完，林夏终于感觉世界稍微有点能继续活下去了。

    然后账单送上来了，林夏看了一眼，尤里安也看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安静。

    林夏慢慢抬头：“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尤里安摸了摸钱袋，表情很认真：“如果把我明天的零花钱提前算上，还是有一点的。”

    林夏：“你明天的零花钱现在在哪里？”

    尤里安：“在我哥哥的管家手里。”

    林夏：“那就等于没有。”

    尤里安：“”

    两个人付完账，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风一吹，林夏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她的钱包，又瘪了。

    尤里安站在街边，沉痛地看着自己的钱袋：“我们不能这样下去。”

    林夏点头：“确实。”

    “我们需要开源。”

    “我也这么想。”

    两个人对视一眼，达成了非常朴素的共识。

    他们得搞点钱，尤里安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浮光剧院今天在招临时演员，日结，还包晚餐。”

    林夏立刻转头：“日结？包晚餐？”

    “对。”

    “那快走吧。”

    尤里安甚至没来得及说完具体演什么，林夏已经转身往剧院方向去了。

    浮光剧院在学院外城的另一侧，建筑外墙是浅金与淡紫交叠的颜色，门口挂著一张巨大的水晶海报，上面写着：

    《神明误入花海》临时演员招募。

    下方还有小字。

    需扮演花海居民、受赐福群众、妖精侍从、精灵背景卫兵，日结、包晚餐。

    林夏盯着最后五个字看了很久，心里那点因为账单产生的阴霾彻底散了一些。

    招募处的剧院管事是个矮人族大叔，手里拿着登记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新来的？会演戏吗？”

    尤里安立刻道：“我从小就在宫廷里干活。”

    管事：“所以？”

    尤里安：“每天都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