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高的淡灰水痕，水痕边缘有一点细小的黑蓝色浮沫，她走过去：“灯在哪？”

    老人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林夏：“帮你拿。拿完你走。”

    老人一愣。

    林夏补充：“不然一会儿水真上来了，灯和你一起泡，祖上可能也不太高兴。”

    老人张了张嘴，竟然没骂出来，片刻后，他指了指屋里柜子。

    林夏看向兽人族少年：“你力气大，搬柜子上面那只灯，别碰到地上的水。”

    兽人族少年下意识点头，转身就进去了。

    蓝发水系少女连忙抬手，把门槛附近那点灰水往两侧撇开。

    矮人族少年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根短杆，在水痕边缘点了点，短杆顶部亮起淡黄光。

    “低阶污染，活性很弱。”他说，“可是方向很奇怪啊，水怎么从这个方向流出来了。”

    林夏问：“什么方向？”

    矮人族少年蹲在地上，皱眉：“海潮往里漫，痕迹应该从门外往门内流。但这里像是从地下渗上来的。”

    林夏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正是排潮渠的方向，她心里那点不祥感慢慢往上冒。

    居民疏导做得不算顺利。

    有些人愿意走，有些人舍不得屋子，还有几个渔民坚持说海堤年年出问题，没什么大不了。人族女生负责登记撤离名单，写得飞快，手指却一直在抖。

    林夏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人族女生愣了下：“诺拉。”

    “诺拉。”林夏说，“先把人名记清楚就行，其余的不用管。”

    诺拉怔了一下，低头继续写，笔尖终于不晃了。

    兽人族少年把潮汐灯抱出来，老人终于肯走。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眼排潮渠的方向，嘟囔了一句：“封了这么多年，怎么又有声音了。”

    林夏立刻抬头：“什么声音？”

    老人被她问得一愣：“就有的时候，水里像有人在下面敲门。”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玛琳导师正好从巷口巡查回来，听见后脸色微变：“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天夜里。”老人说，“昨晚更响。”

    玛琳导师迅速在记录符石上写了几笔，准备传给总指挥点。

    就在这时，南街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撞了一下。

    街道上的积水轻轻一震。

    林夏低头，她脚边那道细细的灰色水线忽然往外汹涌起来。

    玛琳导师立刻抬手：“所有人退后，不要靠近水！”她话音刚落，远处海堤方向响起一阵急促的钟声。

    广场上的考核警戒钟被敲响了，林夏抬头，看见海堤上原本稳定亮着的淡蓝色结界，忽然闪了一下。

    下一瞬，更多的钟声响了起来，南街两侧的窗户同时震动，排潮渠尽头那块写着“封锁”的铁牌猛地颤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林夏站在潮湿的海风里，忽然觉得安全须知写得还是太委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