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汐也跟着走，他每一步都像在确认地面会不会突然翻过去，脚尖落下时很轻，海绡长袍拖过湿漉漉的石面，留下一点浅蓝色水痕。

    医疗棚门口的助教刚要拦人：“无关人员不能......”

    澜汐抬起眼，助教后半句话卡住了，他长得太漂亮，站在那里时，连医疗棚里乱糟糟的魔法灯都安静了一点。

    林夏看助教僵住，替他把话说完：“不能随便进是吧？”

    助教艰难地点头。

    澜汐看向林夏：“你进去，我也进去。”

    林夏：“我要检查身体。”

    澜汐目光纯洁：“我看着你检查身体。”

    林夏有些无奈：“你看不懂。”

    澜汐很认真：“我可以学。”

    林夏：“”

    玛琳导师看了看林夏，又看了看澜汐，最终对助教道：“让他进来。找个靠门的位置。”

    澜汐立刻跟了进去。

    医疗棚里摆着几张临时病床，伤员太多，空气里混著药草、潮水和烧焦木头的味道。林夏被按到椅子上，医疗导师重新给她检查。

    澜汐站在她身后，低头看那枚悬在林夏额前的测诊晶，晶石亮了一下，他跟着皱眉，医疗导师看他一眼：“你皱眉做什么？”

    澜汐说：“它碰她会疼吗。

    医疗导师摇头：“检查是不疼的。”

    澜汐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夏，林夏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让它碰一下，碰完才知道我有没有事。”

    他这才没有再说话，测诊晶绕着她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胸口前，光色暗了一点。

    医疗导师脸色沉下来：“你精神力消耗很大。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林夏想了想：“捡垃圾。”

    医疗导师：“什么？”

    林夏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把麻烦捡起来，塞进去了。”

    医疗导师看她的眼神终于变得和索恩差不多。

    澜汐却很认真地点头：“她真的捡了。”

    医疗导师：“”

    旁边的玛琳导师按了按眉心，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林夏看起来不像在说谎，问题是她说出来的话，实在不像正常人能信。

    诺拉抱着那盘珍珠站在门边，想进又不敢进。巴伦和索恩探头探脑，被玛琳一个眼神赶了出去。

    卡修倒是没走远，他靠在棚外的柱子旁，披风没了，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脸色比平时更臭。

    泽菲尔站在另一边，指尖缠着藤蔓，正在帮人把断裂的木架固定好。他每隔一会儿就往医疗棚里看一眼，表情很克制。

    林夏被医疗导师灌了半杯药剂，她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澜汐立刻低头：“难喝？”

    林夏把杯子递给他：“你试试。”

    医疗导师还没来得及阻止，澜汐已经接过去喝了一口，下一瞬，他安静下来。

    林夏看着他：“怎么样？”

    澜汐把杯子还给她：“海底没有这种刑罚。”

    林夏：“”

    医疗导师：“”

    玛琳导师终于没忍住，转过头笑了一下，林夏叹了口气，捏著杯子继续喝。

    喝到一半，医疗棚外忽然安静下来，一行议会护卫从广场那边过来，靴子踩过湿地，声音整齐。为首的人只披了一件深色外袍，银链戴在胸前。

    西里尔来了，他先问了玛琳导师伤员人数，又问了南街塌陷处的结界情况，再让书记官把清理人手分成三班。

    林夏坐在椅子上，捧著那杯苦得要命的药剂，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能当议长，做事井井有条。

    西里尔处理完外面的事，才走到她面前，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手里的药剂杯上：“喝完了吗？”

    林夏低头看了一眼：“还剩一点。”

    西里尔伸手，拿过杯子闻了闻：“苦味太重。”

    医疗导师立刻道：“这是按污染侵蚀标准开的药。”

    西里尔点头：“药方没问题。下次加一点蓝盐花蜜，不影响药效。”

    医疗导师愣住，林夏也抬头看他。

    西里尔把杯子还给她：“现在先喝完。等会儿给你煮甜一点的药茶。”

    林夏沉默两秒，低头把剩下的药剂喝完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药还是苦的，但有人说等会儿给你煮甜的，就没那么难熬了。

    澜汐站在她身后，看着西里尔，两个人对视的时候，医疗棚里的气氛都变诡异了。

    澜汐没有退缩，西里尔也没有摆出审问的姿态，他只是微微颔首：“多谢你把她送回来。”

    澜汐说：“她自己想回来的。”

    西里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