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光从玻璃高处洒下来，落在长阶、舞池和四周安静下来的宾客身上。

    礼仪官站在阶下，展开手中的银纹卷轴：“蓝潮镇救援表彰者，赛拉芬学院观察生——林夏。”

    掌声从四面响起，林夏站在中央阶梯上，忽然有一点恍惚，仿佛不久前，她还身无分文，穷困潦倒地在塞拉芬学院外醒来，现在她站在这里，脚下是赛拉芬学院最明亮的舞池。

    她慢慢走下台阶，音乐响起来，她走到舞池中央。

    礼仪官退后一步，所有人都在等她选舞伴。

    澜汐先向她伸出手，他刚学会陆地礼仪，动作还有些生涩，却弯得很认真。蓝盐石脚环在灯下亮了一下，他抬眼看她“夏夏，我想和你跳舞。”

    弥洛跟着走近，他弯腰时漂亮得像一场谢幕，唇边带着熟悉的笑，袖口那点花光轻轻散开：“剧院同事，可以优先吗？”

    林夏看他有点无语。

    艾尔希安站到她面前，慢慢伸出手。卡修站在稍远处，脸色不太自然，最后还是伸出手。

    阿尔斯是在这时走出来的，他穿着深蓝色礼服，肩侧垂著一枚金色王徽，他没有把姿态摆得太高，弯腰时甚至刻意放低了半分。“林夏同学。”阿尔斯向她伸出手，声音温和，“今晚能否请你跳这支开场舞？”

    林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尤里安。

    尤里安原本还站得挺直，见她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债主大人。”尤里安也弯下腰，伸出手，“赏个脸？”

    林夏：“你欠我的封口费结了吗？你现在还没有邀请资格。”

    尤里安：“”

    阿尔斯偏头看了他一眼，尤里安立刻站得更直了一点。

    泽菲尔的礼仪最标准，他弯腰时，精灵族的银绿色长发垂落肩侧，姿态端正，连手指的位置都挑不出错：“如果你需要一个不会出错的舞伴。”

    莉昂也向她伸手，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动作干净又从容：“开场舞不该让你太辛苦。”

    西里尔站在人群边缘，只在众人都安静下来后，向她微微俯身，他甚至没有说话，可林夏看见不远处的小桌上，放著一杯温水和一小碟奶冻。

    林夏：“”这人真的太体贴了。

    礼堂安静下来，那些手伸在她面前，所有人都在等她选，好像只要她把手放出去，这场开场舞就能顺理成章地开始。

    林夏忽然笑了一下，她没有把手放进任何人掌心里。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她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开场舞的起势。

    礼堂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西弥娅在远处怔住。

    礼仪官也愣了一下，只有乐师先反应过来，琴弦轻轻一颤，舞曲像水一样从高处流下来。

    林夏站在主舞池中央，裙摆随着第一步轻轻散开，她一个人开始跳，今晚这第一支舞，应该先给她自己。

    灯光落下来。

    礼堂里所有声音都慢慢静了。

    音乐仍旧在响，林夏提起裙摆，自己走进舞池中央，转身时裙摆轻轻擦过脚踝，她还得分一点心，别让自己踩到裙边。可林夏没有停，她跟着音乐往前走，手腕抬起，裙摆在灯下散开，又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收回去。

    她的动作其实不算标准，至少西弥娅如果认真挑，一定还能挑出三个地方不够礼仪。

    可没有人说话，她跳得太自然了，仿佛她本来就不需要谁来牵引，仿佛她已经迟到了很久，却终于走到了这里。

    她就是林夏，她怕疼，也怕麻烦，她喜欢珍珠，喜欢补助，喜欢好吃的东西，可她也记得来到这里吃的每一顿饭，考的每一次试和蓝潮镇湿冷的石路，

    那些画面没有随着海水退去，它们留在她心里。

    林夏转过身，看见礼堂高处的灯，也看见灯下许多张看向她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终于从一个她曾经随手写下的故事里，慢慢变成了真实的东西，真实得让人没办法再装作看不见。

    舞池边，澜汐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眼睛很亮，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弥洛脸上的笑淡了些，指尖那朵花安静地合上了，艾尔希安垂眼看着她，银树叶的光落在他掌心。卡修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皱着，视线却没有移开。

    泽菲尔安静地站直了些，莉昂脸上全是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答案，西里尔站在人群边缘，手边那杯温水还冒着一点热气。

    林夏没有看太久，她收回目光，把最后一段舞跳完，音乐停下时，礼堂里静得出奇，她停在舞池中央，裙摆慢慢落回脚边。

    林夏低下眼，声音轻得几乎没人能听见：“我回来了。”

    可下一瞬，夜空忽然亮了，起初只是穹顶外浮起一点极远的光，像黑夜深处，有人点燃了一颗星。

    金色的流光从夜色深处奔涌而来，拖着长长的尾焰，穿过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