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魔宫时，林夏换了一件更方便走路的外袍，里面仍旧穿着那条雾蓝银灰的礼裙。她舍不得把裙子完全换掉，毕竟这是她自己花钱买的，而且她还没有穿够。

    厄尔斯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林夏先开口：“我的高雅审美，不接受质疑。”

    厄尔斯闭嘴了。

    魔域边境的路很荒，黑色石路从王都一路往外延伸，两侧是低矮的枯火草和偶尔亮起的暗红花苞

    林夏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魔域王宫已经被高塔挡住，只剩下最高处一点黑色轮廓。

    厄尔斯走在她身侧，姿态仍旧散漫，可步子放得很慢，正好和她的速度一致。

    林夏低头看见路边一株开着暗红小花的草，花瓣边缘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它长得很不起眼，她弯腰看了一眼：“这个以前没有。”

    厄尔斯停在她旁边：“这一千年里长出来的。”

    林夏伸手碰了碰花瓣边缘的火光，指尖被烫了一下，她收回手，忽然有些安静。

    厄尔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直到魔域边境外的第一座小神殿出现在路边。

    那神殿很破，屋檐塌了一半，门口挂著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神殿外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个白发灰袍的青年站在梯子上，正低头修屋檐。

    林夏还没走近，厄尔斯的脸色已经冷了：“圣城的味道。”

    林夏抬头。

    梯子上的青年也听见了声音，他低下头，露出一张温和清俊的脸。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灰袍袖口沾了尘，手里还拿着一小块修屋檐用的木板。

    那张脸很陌生，可他看见林夏时，眼神温柔了起来，随后，他从梯子上下来，向她轻轻低了低头：“外面风大。

    他把手边的水囊放到石阶上，声音也很温和：“先进来歇一会儿吧。”

    厄尔斯冷笑：“你路过得真巧。”

    白发青年看向他，神情没有半点被拆穿的慌乱：“确实很巧。”

    厄尔斯眼底的讽意更重：“大天使长也会在魔域边境修屋檐？”

    林夏：“”

    白发青年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林夏，语气温和：“我有些担心您。”

    厄尔斯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差，他原本策划的是一段从魔域出发的归途，最好只有他和林夏，现在刚出魔域边境没多久，就多了一个大天使长。

    林夏看了看白发青年，又看了看厄尔斯，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大概不会太安静。

    白发青年安静地等著。

    厄尔斯靠在神殿门边，冷声道：“他要跟着？”

    白发青年看向林夏：“如果您允许。”

    林夏握著水囊，低头笑了一下，魔域的风从身后吹来，前方是灰黑色的长路，她把水囊挂到腰侧：“行。”

    她说：“一起走吧。”

    厄尔斯耳边的流苏在风里晃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西弥娅下意识往前一步：“卡修”

    卡修没有回头，平日那点散漫和刺人的劲全都收了起来：“我去把她找回来。”他说完，直接走进了那道裂口，黑火吞没他的身影，裂口很快合上。

    澜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碎掉的小塔，碎屑沾在他指腹上，他却没有低头擦。

    西里尔看了他一眼，没有催他：“先等卡修的消息。”

    另一边，卡修从黑火里踏出来时，脚下已经是魔域王宫侧门外的黑石长阶，这里不是正门，卡修可没那个耐心站在那里等人盘问，他知道魔宫侧翼有一扇小门。

    他站稳后，抬手拍掉肩上的火星。

    侧门外的两个魔族守卫立刻抬起武器，一个守卫皱眉：“什么人？”

    卡修没有回答，他走到门前，伸手按住黑石门上的阵纹，那阵纹原本黯淡，碰到他指尖时，却像被什么唤醒，慢慢亮起一圈暗金色的光。

    守卫脸色变了。

    卡修冷著脸，把门推开：“让开。”

    守卫下意识想拦，可门已经开了，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终究没有再动。

    卡修一路穿过长廊，魔宫里的石砖和他记忆里没什么差别，他来过这里，但谈不上熟悉，更谈不上怀念，他一直来到了黑月露台，他走到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林夏。

    她站在露台边，厄尔斯靠在另一侧栏杆上，姿态散漫，

    卡修的脚步停了一下。

    林夏回头，看见他，眼里闪过一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卡修看她还能好好站着，脸色才稍微缓了一下，他走进去，目光从她脸色扫到她手里的黑晶石，又落回厄尔斯身上：“跟我回去。”

    厄尔斯轻轻笑了一声：“我已经答应送她回去，用不着你跑这一趟。”

    卡修看着他，“你答应的话，在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