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恶意，泛红的眼尾我见犹怜，夸张的笑未曾掩饰甚至眼角渗出两滴泪。

    先是轻笑，慢笑，再变成哈哈大笑，笑声明朗又透着怪异的刺耳。

    “他活该啊，他死了我才甘心。”

    男人冷漠的语调并未因他的异常动容“无论如何，除非家长开口小少爷是一定要同我们回上邑的，您此番是否要向家长致电？”

    “好啊。”他唇边笑意未散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寻个地方吧，让我听听他临死前的声音。”

    詹宁斯回来了却被这一批人拦在陈宪之身侧，他们围簇着他场面怪异又荒诞。他看着那个清瘦的青年鬼使神差地说道“先生，主人快回来了。”

    他快回来了，你不会在这种时候走吧？

    陈宪之瞥他一眼心道，刚刚我问你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说有些时候，现在有别人来了倒是拿这话吊着我，早干嘛去了。

    詹宁斯能看懂他的眼神嘴里发苦，有苦难言，他也不想啊。只是刚刚手下人送来的消息太过及时，他也是没想到查尔斯竟然要做到如此地步彻底和家族割席。

    战时换将是大忌，一次威廉负伤一次查尔斯任性。

    他们将陈宪之带到一处装修豪华的酒店，陈宪之仰头看着上面的招牌忽然想到他和温钰第一次接触，除却那人听他唱的那场戏便是在在浮姑的酒店，也是这一家。

    他为了名利和性命义无反顾地决定抓紧他。那时的温钰如今看来已经很陌生了，他心中还带着愤世嫉俗的张狂，不像如今对时局厌倦仿若没有东西能再提起兴趣。

    他也不再像自己，他从未想过自己原来竟是个会为了恩怨情绪和所谓自由放弃名华荣禄的人。

    原来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能比得上曾经他以为能让自己安心的黄白之物。

    他和詹宁斯被引去楼上包厢，本来那些人是不愿意的只是詹宁斯实在强硬双方剑拔弩张他看着碍眼才说“我还要同他回去将人赶走你们能进鹤华居？”

    没有大使馆开具的所有权证明，东方面孔一律被鹤华居谢绝入内。为首之人其实想大声回应他，他们能带他进去，因为温钰在其中有房产，但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又想着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便偃旗息鼓，任由那个看着就刻薄不讨喜的洋人在他身后跟了进去。

    电话是提前有人接通等他进来就递到了他手上，他刚送到耳边就听男声语调阴沉“是不是我猜不到你就打算悄无声息离开！”

    温钰一般来说情绪都很稳定如此这般很新奇。当然新奇是一回事感同身受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

    陈宪之“听说你快死了我来听第一手好消息。”

    蘑菇在门外被屋内一声脆响吓得脖子一缩总感觉背后发凉。

    温钰笑容冷漠“你想听什么好消息，我说给你听。”

    陈宪之琢磨着台词，边想边慢吞吞说道“温喻之高卢遇刺不幸身亡，为国捐躯其身扬扬，其心昭昭。九泉难暝仇未雪，万姓同悲志永存。他日麒麟阁上画，丹心碧落照昆仑。”

    温钰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了块糖“难为你还帮我想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挽辞，我记下了如果某天不幸罹难会让兰若写这幅。我现在人还好，还能活到你长命百岁那天。”

    “温大人，人怎么诅咒别人还带祝福自己的。”他冷笑一声“你这样的恶人自有天收。”

    他比温钰小九岁，温钰让他长命百岁岂不是自己要活到一百零九。他都诅咒自己在这腌臜地方活到一

    温钰反倒是因为他这句话心情很好的样子“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好消息算是没有了，还有没有别的事想求我。”

    “……我求你你会同意吗？”

    温钰笑“为什么不呢？我迫切的想让你依赖我，向我索求我所拥有的一切。”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快乐。”

    说到底也只是老一套的旧事重提，陈宪之和他争论那些已经疲倦了，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清楚地知道温钰是不会听到他的控诉和抗拒的，在他眼中自己的拒绝根本就像是一种情趣。

    他低着头看他，在他眼中，他幼稚，弱小，不成熟……像个孩子。

    对，他对待他像是在对待一个不知事的幼童。他溺爱他包容他，出于的不是平等人之间的情爱，而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他拿他当儿子？

    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什么关窍，以前不能理解的行为都得到了解释，为什么当初一定要他读书，为什么要他去留学……他本以为是温钰是嫌他没读过什么书没有共同语言，现在看来——纯是老父亲嫌儿子学历低。

    此前所谓种种他与旁人不同之处，以为他是不一样的为人……只是自己所以为的特殊。

    他之渴求与温钰所给予实非一物，就这么荒唐一遭，原来只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