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招呼“宋师来看我吗？”

    “明知故问。”程宋失笑跟他解释“颂颂担心你，不过她正准备赴职崇州连电话莫约也很难摸到只好由我代劳。”

    集训营中的军官在他住院不久后就确定下来了最后一批合格的军官，程颂被安排去了崇州是个偏远落后的地界其民众一直被认为不通民智甚至有食人传统，更重要的一点是，崇州并非刘璟两人控制的而是在坤州之西，距温钰大本营极近。

    陈宪之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把程颂作为一个现成的把柄送过去，更何况温钰从来都不喜欢程颂，此举无异于狼入虎口，而且是在那里当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哪怕温钰真的要动什么手脚他们也鞭长莫及。

    这些话他不会跟程宋说，起码现在不会，现在他只需要听懂程宋话中最浅显的东西然后附和就好，无论是参与其中左右旁人的想法还是知道太多内幕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他们随便聊了两句安德烈便礼貌敲了敲病房门，清脆的声响打断他们的话，高大的洋人摸了把他的络腮胡深感尴尬调笑的语调说着雅言“哦，两位亲爱的绅士，现在病人需要休息。”

    程宋起身和他握手“当然安德烈你知道的我只是路过来看看她，我很忙。”

    “嗯哼。”安德烈敷衍着他对陈宪之眨了眨眼“睡会儿吧安吉拉，你知道的等会你也不会有意识了……”

    安德烈是程宋的朋友，他在西洋有着很长时间的从医经历，也有不错的成就。不过后来因为一些私人事情无以为继他的工作，目前正在环游世界。

    程宋和他联系的时候他本来是想去那个风头正盛的国家的西海岸定居当诊所医生，据说那是个很适合生活的地方，是世界烦躁者不可多得的圣地。

    他要庆幸安德烈对这里还算感兴趣，可能是因为他曾经看到的遍地黄金的报道又或许是茗茶美人的传闻，最主要的可能是陈宪之的病让他感兴趣最终决定过来一趟。

    这件事情唯一出乎程宋预料的可能只是安德烈对陈宪之的宽容，据他所知安德烈从来不是普通医生那样还勉强称得上是一句医者仁心，这家伙冷漠又无情身上带着医学疯子独有的特质，对生命失去了敬畏。

    不过程宋觉得这对陈宪之来说算是好事，起码他不用担心在手术台上安德烈一时兴起把他当场给解剖了拿来研究。

    不过陈宪之向来是敏锐的过了头的，他在对男人的那点小心思敏感程度堪比猫对老鼠，他还是不太清楚西洋人的审美，如果按着他的理解，在他们眼中更美更受欢迎的面孔应该是五官深邃立体的像是温钰那种混血感，吸引人的肉体应该是高大的那一款像是端木集那种更具爆发力的的肌肉猛男。

    他……这不好说，瘦的没二两肉成天喝药喝的精神不济，气质就是病弱西施……实在看不出来哪有吸引人的魅力。起码按他的审美来说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让他产生欲望，当然他从不排除自己不够变态的可能性。

    他此前问过程宋一次这个原因，很明显程宋也看出来了所以并没有认为他是自恋的过了头了陈宪之很庆幸这一点，据他的解释是安德烈这些研究一些东西过了头的疯子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一套审美，他可能是钟情于某人身上的气质又或许是他脆弱的肉体这就不好定夺了，不过有一件事程宋给了准话。

    “他确实是个gay，你知道的百分之八十的西洋男人都荤素不忌。”

    “……”so？所以他现在不光要忍受来自医生的虎视眈眈还要在即将昏迷不醒的手术台上保护自己？

    可能是他幽怨的表情有些过于明显，程宋宽慰他说“安德烈不是会被欲望支配的人，只要你躺在手术台上他就会忘记你是谁。”

    虽然将病人形容成砧板上的肉不太文雅但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形容词了，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对安德烈来说就是一块任他摆布的肉，他本人全部的魅力或者说是其他的什么都会在他眼前消失，变成平庸的只为病症提供生存空间的容器。

    正是因为这项在旁人看来有些奇特的能力，安德烈现在还没有被冠上以公谋私强迫病人的恶名。毕竟如果你的能力足够那些在旁人看来怪异的现象大概也会成为他们口中客气的独属于天才的特点。

    这是属于能力者的特权，没人想得罪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医生，不管他有没有好名声只要有价值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过陈宪之一直不能忍受的地方是这些西洋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给人起别的名字，他语调颇为不满地再一次纠正他“安德烈，你知道我的名字。”

    “well，亲爱的陈绎你现在可以好好休息。”

    安德烈耸肩妥协道，哄完陈宪之对于老朋友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他搂着程宋肩强行把人扒出去“医院不需要高贵做派的王爷，看来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darling。”

    程宋对他没什么办法，安德烈强壮的体型还是很有强权性质的，他有些狼狈匆忙地和陈宪之告别“手术顺利……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