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处，两点猩红缓缓睁开，如同溶炉中烧透的炭块。江无涯伏在洞厅侧壁的阴影里，呼吸收束至极，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早有预感，这凝灵髓不会无人看守，但眼前之物远超预料——那不是寻常妖兽，而是通体复盖青黑鳞甲的异种，肩高近丈，四肢如铁铸岩堆，爪尖嵌入岩壁时发出金属刮石的锐响。

    它名壬，七级风属性妖兽，受血脉本能驱使死守此地。

    壬鼻腔喷出两道灼热气流，头颅微偏，猩红瞳孔精准锁定江无涯藏身方位。下一瞬，它双足猛然蹬地，自洞顶纵身跃下，狂风瞬间卷成旋涡，洞顶钟乳石被气流震得簌簌断裂。江无涯在它腾空的刹那便顺势翻滚后撤，借着U形弯道的地形弧度拉开距离，落点恰好是先前试探出的安全死角。

    巨爪砸落，地面轰然炸裂，碎石四下飞溅。壬一击落空，低沉咆哮一声，旋身再度猛扑。它身躯看着笨重，动作却迅疾如闪电，利爪横挥，硬生生在岩壁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沟壑。江无涯贴地滑步躲开，袖口暗藏的毒刺机关悄悄弹开半寸，尖刺隐于掌心。可他没有贸然发难：此兽鳞甲厚实坚硬，寻常偷袭根本无法破防，一旦彻底激怒对方，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他缓步退至洞厅边缘，后背抵住冰冷岩壁，视线死死钉在壬腹侧那圈泛灰的软鳞——这是它全身唯一的破绽。江无涯悄然铺开自身风域，方圆百步内每一缕气流的细微流转尽数落入感知。他很快摸清规律：壬每次发起冲锋前，肩胛都会有不易察觉的起伏，这是蓄力的先兆。摸清进攻节奏、锁定致命弱点，这场厮杀胜负仍未可知。

    壬蓄力再冲，双掌重重拍向地面，招式裂地爪轰然爆发，环形冲击波横扫四方，逼得江无涯被迫腾空，彻底失去地面借力。妖兽紧随其后纵身拦截，锋利爪尖直刺他咽喉要害。千钧一发之际，江无涯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真元，凌空抬手划出一道弧光，引周身风域之力共振。

    周遭气流骤然盘旋升腾，顺着他掌心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头半透明的风龙虚影。龙首狰狞可怖，双目亮如明火，龙身缠绕细碎雷光；这是他融合《大乘诀》与多年生死搏杀感悟自创的秘技，以风域为骨架、真元为血肉，只能短暂凝形作战。

    风龙一声震耳尖啸，不与壬正面硬撼，反倒绕着妖兽周身高速盘旋，绞出一片真空刃带。锋利气流不断切割青黑鳞甲，刺耳摩擦声不绝于耳，壬的冲锋动作被气旋死死牵制，步伐混乱失衡。江无涯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闪身绕至妖兽身后，双手飞快掐动印诀，盘旋的风龙骤然收紧，如同巨蟒般将壬牢牢禁锢在半空。

    骨骼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壬疯狂嘶吼挣扎，粗壮四肢胡乱蹬踏，却始终挣不开压缩的气旋。它一身蛮力再强，也抵不住持续向内收紧的绞杀之力，第三次重压之下，脊椎应声折断，庞大躯体重重砸落地面，抽搐数息便彻底没了动静，乌黑兽血顺着鳞甲缝隙缓缓渗入泥土。

    江无涯单膝落地，胸膛微微起伏，气息略有紊乱，空中风龙虚影随之消散，残馀风势仍在洞厅内盘旋回荡。他没有急着靠近妖兽尸体搜刮材料，更没多看池中的凝灵髓，第一时间扫视整片洞厅。此地灵气剧烈震荡，池内晶体微微震颤，似有异变将至。江无涯当即判定不宜久留，此处大概率布有连锁禁制，血腥味与灵气波动还会引来其他地底掠食者。

    他转身快步退出这间洞厅，沿着右侧倾斜向下的信道继续深入。步伐放得极轻，刻意控制落脚力度，杜绝震动外泄。信道岩壁不断渗出淡青色粘稠液体，顺着天然沟槽导入地下暗河。江无涯抬手沾取一滴，触感冰凉，凑近鼻尖嗅闻却无半分异味。但风域清淅捕捉到，液体周边灵气呈螺旋聚拢之态，活性极高——这便是凝灵髓诞生的源头。

    顺着液流轨迹一路向前，风域数次提前预警落石、地陷等地底险境，无数次生死厮杀磨砺出的本能，总能让他在危险降临前提前规避。行不多时，前方视野壑然开阔，一座椭圆形大洞厅展露眼前，面积约莫半个校场大小。地面铺满散发柔和微光的青笞菌类，大厅正中蓄着一汪静水，水面漂浮数团拳头大小的乳白色晶体，慢悠悠旋转，丝丝缕缕灵雾不断从晶体中飘散而出，内部脉络缓缓搏动，宛若鲜活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凝灵髓本体。

    水池边横卧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身，身着苍云宗内门弟子服饰，身份腰牌还挂在腰间。死者双目圆睁，面孔定格极致惊恐，胸口一道贯穿伤口焦黑外翻，明显是高温利爪撕裂所致。江无涯缩在洞口阴影中，半步不肯踏入，目光交替落在尸体与水池四周。风域探知池底暗藏循环水道，下方另有隐秘空间；而水面的凝灵髓并非静止，正顺着水流节奏轻微起伏，如同生灵呼吸。

    他很快捕捉到一处细微异象：每当晶体浮至水面最高点，池边岩壁上隐秘纹路便会闪过一瞬淡红微光，若非风域强化视觉，根本无从察觉。

    这是阵法触发的预警信号。

    江无涯瞬间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