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琴呆呆地看着华兰溪。

    她想答应华兰溪，跟她回宫，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她受够了流浪，受够了躲藏，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

    二十年了，她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妃子，变成了一个满脸沧桑的农妇。

    她失去了青春，失去了容貌，失去了女儿，失去了二十年的人生。

    她不想再失去了。

    可是，她又害怕。

    害怕宫内不安定。

    害怕再次进入那间冷宫。

    害怕那些阴森森的宫墙，害怕那些冷冰冰的目光。

    害怕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

    蓝若琴低下头，声音很轻，最终拒绝了，“兰溪姐姐，我……我不能跟你回去。”

    华兰溪愣住了，“若琴，你说什么？”

    蓝若琴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兰溪姐姐，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我也很想你和沁儿。”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那里……那里是我的噩梦。”华兰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若琴，不会了。现在不一样了。世族倒了，朝廷变了。没有人会害你了。”华兰溪急道。

    蓝若琴摇摇头，“我知道。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一想到那些宫墙，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华兰溪张了张嘴，想再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若琴握住华兰溪的手。

    “兰溪姐姐，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没有忘记我。求你……放我离开吧。”

    华兰溪看着蓝若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哀求。

    她知道，蓝若琴已经决定了。

    华兰溪不敢逼得太紧。

    她怕再次伤害蓝若琴。蓝若琴经不起第二次伤害了。

    华兰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

    华兰溪最终答应了下来，“姐姐不逼你。”

    蓝若琴哭着道，“谢谢兰溪姐姐。”

    华兰溪转过身，叫了一声，“流珠。”

    流珠走过来，“太后。”

    华兰溪问，“带钱了吗？”

    流珠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和一个钱袋，双手递给华兰溪。

    华兰溪接过，转身递给蓝若琴。

    “若琴，这些钱你拿着。去吃顿饱饭，买些新衣服，你太瘦了。”

    蓝若琴看着华兰溪递来的钱，尤豫了片刻。

    她没有接。

    “兰溪姐姐，我不想再和皇宫有任何牵扯了。”

    蓝若琴说，“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华兰溪摇头，“姐姐不生气。可是你不要钱，你怎么吃饭？”

    蓝若琴没有说话。

    华兰溪又说，“要不姐姐给你安排一间房子。你不想住宫里，可以住在外面。清静，没人打扰。”

    蓝若琴还是摇头。

    “不用了。我……我很快就会离开了。”

    华兰溪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楚。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蓝若琴。这个妹妹，从小就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比谁都倔。

    要不然，也不会硬刚两大世族。

    华兰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姐姐便不再为难你了。”

    她转过身，冲下人道，“回宫吧。”

    ……

    华兰溪走出院子，脚步沉重。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蓝若琴还站在门口，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华兰溪别过脸，对吴子愚说，“吴子愚。”

    吴子愚上前，“末将在。”

    “让你的人暗中保护她。不要惊扰她，也不要让她发现。她有什么需要，立刻来报。”

    吴子愚抱拳，“末将领命。”

    华兰溪上了凤辇，帘子落下。

    凤辇缓缓激活，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蓝若琴站在门口，看着凤辇渐渐远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拒绝了华兰溪。拒绝了回宫。拒绝了那个她盼了二十年的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她只知道，她真的不敢。

    ……

    坤翊宫。

    萧沁坐立不安，在殿内来回踱步。

    一个丫鬟站在一旁，忍不住说，“太后，您别着急。华太后应该快回来了。”

    萧沁摆摆手，“哀家怎么能不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