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汗味和劣质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大厅里人声鼎沸，十多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吆喝声、咒骂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赌桌旁，有人赢了钱，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唾沫星子横飞；有人输了钱，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不甘；还有些穿着暴露的女人穿梭在人群中，端着酒水，时不时对有钱的赌客抛个媚眼，引得一阵哄笑。

    林川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目标：王东。

    这家伙正站在一张赌大小的桌子旁，光着膀子，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和胸口的黑毛，手里攥着一大把银元，唾沫横飞地叫嚷着：“买大！都给老子买大！老子今天手气正旺，肯定能赢！”

    他身边围着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桌子对面的庄家则面无表情地摇着骰子，等着众人下注。

    王东的脸上满是得意，显然之前赢了不少钱，眼神浑浊而贪婪。

    “狗东西。敢欺负张婶和赵大叔，你的死期到了。”林川在心里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赌场里人多眼杂，而且王东身边明显跟着几个小弟，此时动手，难免会引起混乱，甚至可能被人反杀。

    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于是，林川走到旁边一张人相对较少的赌桌前，拍了拍桌子，大声道：“老板，给我换五十块大洋的筹码！”

    庄家见他出手阔绰，立刻眉开眼笑地递过来一堆花花绿绿的筹码。

    林川接过筹码，故作豪爽地往桌上一推：“买大！”

    骰子滚动，开盅，是小。

    “操！真晦气！”林川咒骂了一声，又推过去一把筹码，“再来！买小！”

    这一次运气不错，赢了。

    但赌钱的人都知道，一般都是输多赢少，所以接下来短短半个时辰，林川兑换的五十大洋筹码，就只剩下最后十块了。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急躁变成了愤怒，最后更是猛地一拍桌子，将剩下的筹码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骂：“妈的！什么破赌场！肯定有鬼！老子不玩了！”

    周围的赌客见他输急了眼，纷纷侧目，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指指点点。

    林川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瞪了庄家一眼，然后垂头丧气地挤出人群，骂骂咧咧地走出了赌场。

    出了赌场大门，林川脸上的愤怒和沮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快速穿过街道，钻进了赌场斜对面一条黑暗的小巷里。小巷深处堆满了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林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收敛了气息，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

    夜色越来越浓，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赌场里的喧嚣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八点到九点，再到十点，小巷里除了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再无其他动静。

    林川的耐心极好，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之前跟踪王东时收集到的信息：这家伙嗜赌如命，而且每次赌起来都没完没了，通常要到深夜才会离开。他并不着急，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巷口的动静。

    终于，在晚上十点半左右，赌场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了一些，巷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川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悄悄探出头，朝着巷口望去。

    只见王东搂着两个男人的肩膀，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依旧光着膀子，腰间缠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身边的两个男人却则垂头丧气，一脸郁闷，显然是输光了所有的钱。

    “兄弟，别灰心嘛！”王东拍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胸口，大大咧咧地说道，“不就是几个小钱吗？下次哥带你们赢回来！老子今天手气爆棚，赢了足足五百块大洋！走，哥请你们吃宵夜，喝酒吃肉，不醉不归！”

    “还是东哥大气！”两个男人立刻转忧为喜，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纷纷点头哈腰，“谢谢东哥！东哥您真是太够意思了！”

    三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朝着远处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的小巷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林川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机会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小巷里钻出来，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王东三人只顾着说笑，加上酒精和赢钱的兴奋劲，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这条胡同两侧都是高墙，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道上透过来一丝微弱的光线，显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