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一丝光亮。上海76号的地下牢房，更是将这份黑暗演绎到了极致。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的腥气，肆无忌惮地钻入鼻腔。墙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顺着斑驳的石缝缓缓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

    山猫被粗麻绳死死捆在冰冷的刑椅上，手腕处骨头错位的剧痛还在阵阵袭来，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布满血污的粗布短褂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嘴角还在淌着血沫，那是刚才被押进来时，不肯屈服的怒骂换来的拳打脚踢。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学院街接头时的警惕与干练，魁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恐惧微微颤抖，唯有那双眼睛，还残存着一丝军统特工的倔强。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昏黄的灯光刺破黑暗，投射在山猫布满伤痕的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务，簇拥着一个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76号审讯组组长王天鹰。

    此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在上海的抗日分子圈子里，算得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

    王天鹰缓步走到刑椅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山猫，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拆解的货物。他身后的特务端来一把椅子，他慢条斯理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王天鹰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山猫，军统上海站的交通员，代号‘山猫’，负责闸北、虹口一带的情报传递和物资转运，我说的没错吧？”

    山猫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他的代号和职责都摸得一清二楚。但他咬着牙，梗着脖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狗汉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掏出一个字，做梦！”

    王天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般态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脾气倒是挺硬。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把知道的，全都乖乖说出来。”

    话音落下，王天鹰朝着身后的特务使了个眼色。

    两个特务立刻心领神会，其中一人拎起墙角的一根牛皮鞭。那鞭子足有拇指粗，鞭梢上还缠着锋利的铁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啪！啪啪啪！”

    清脆的鞭响在牢房里炸开，牛皮鞭带着凌厉的风声，不断狠狠抽在山猫的背上。铁刺划破粗布短褂，嵌入皮肉，瞬间带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呃！啊！”

    山猫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剧痛绷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不到两分钟，山猫就已经皮开肉绽，惨叫都没有了力气，声音嘶哑，一张脸惨白如纸。

    “说不说？”王天鹰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山猫死死咬着牙关，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嘶吼道：“狗汉奸！老，老子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有骨气。”王天鹰拍了拍手，“那就再尝尝这个。”

    另一个特务立刻端来一个炭火盆，里面的烙铁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疼。

    特务夹起烙铁，一步步走向山猫。

    山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不是不怕疼，只是身为军统特工的尊严，让他不得不硬撑着。

    “嗤啦！”

    通红的烙铁狠狠按在山猫的胸膛上，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山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像是野兽般的呜咽声，汗水和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烫穿了一样，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灼烧。

    他想晕过去，可大脑却异常清醒，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都被无限放大。

    烙铁被拿开，留下一个焦黑的烙印。山猫的呼吸变得微弱，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王天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山猫，何必呢？你想想，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在乡下的老母亲，还有你的老婆孩子，他们还等着你回去呢。只要你肯合作，说出你知道的情报，我保证，不仅放你一条生路，还能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让你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

    王天鹰深谙审讯之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双管齐下，再硬的骨头，也能被他撬开。

    山猫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家人，是他心中最柔软的软肋。他投身抗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