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着地面上的黄包车，以及那两道尾随的身影。

    这，便是林川的机械鸟。

    樱花街128号，那栋西式洋房的客厅里。

    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洒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映出家具的轮廓。

    林川斜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盖碗，碗里是滚烫的碧螺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俊朗的眉眼。

    他的双眼微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早已与半空中的机械鸟相连。

    机械鸟的视野，如同高清的镜头，实时传输到他的脑海里。苏婉清的黄包车在街道上穿行，霞飞路的洋行、咖啡馆、舞厅一闪而过；那两个便衣特工的一举一动，他们藏在袖筒里的手枪，他们时不时警惕张望的眼神，都被林川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啊。”

    林川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叹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锐利如刀，扫过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橘红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76号和特高课的人，还是盯上苏婉清了。”

    

    林川端起盖碗，掀开茶盖，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碧螺春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他心头的凝重。

    从机械鸟的视野里，他看得明明白白，那两个便衣跟了苏婉清三条街，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们甚至在苏婉清路过一个巡警岗亭时，故意放慢了脚步，避开了巡警的视线。

    “他们没有抓人，看来是在等。”林川放下盖碗，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节奏沉稳，“等李光强现身。”

    这是阳谋，也是死局。

    苏婉清是李光强在上海滩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牵挂。76号和特高课笃定，李光强就算叛逃，就算再狡猾，也一定会想办法联系苏婉清。

    他们不动苏婉清，就是把她当成一块诱饵，等着李光强这条鱼，自投罗网。

    可林川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李光强不是傻子，他肯定不会去找苏婉清了。”

    李光强能爬上山城军政部副主任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他生性多疑，心思缜密，叛逃之前，必然已经料到了自己会被全方位监控，苏婉清会成为诱饵。

    “不知道他到底抵达上海没有？”林川的目光飘向窗外的黄浦江方向，眼神深邃，“还是说，早就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