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距离这条胡同大约三公里的一栋花园洋房里，林川正开着车，缓缓地停在了家门口。

    这栋洋房位于日租界的富人区，环境优美，安保严密。周围住的都是日军高层和有钱的商人。

    林川熄了火，坐在车里，长长呼了一口气，这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想回去找老唐，但他知道，他不能回去。如果他回去了，不仅救不了老唐，反而自己也会暴露身份。

    他知道，老唐跳下车那一刻，已经注定，必死无疑了，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刚走到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刘莉莉浮现在了门口，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当看到林川平安无事地站在门口时，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老公！太好了！你平安回来了！"刘莉莉扑进林川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声音哽咽地说道，"我好担心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林川也紧紧地抱住了刘莉莉，感受着她温暖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没事，莉莉，我没事。"林川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让你担心了。"

    刘莉莉抬起头，想到了什么，立刻充满期待地看着林川，压低声音问道："老公，老唐呢？老唐是不是成功上船了？"

    在她的印象中，林川能力出众，每一次都能完美完成任务。她以为，这次也一样，老唐肯定已经安全地上船了，很快就能离开上海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这一次，林川却哽咽了。他看着刘莉莉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

    他抓住了刘莉莉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进了房屋，关上了房门。

    "老唐……老唐跳车了。"林川的声音沙哑地说道，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什么？"刘莉莉的脸色瞬间变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川，眼睛瞪得大大的，"跳车了？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跳车呢？"

    林川没有说话，他拉着刘莉莉的手，带回二楼卧室，关上门，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卧室里立刻变得昏暗起来，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然后，林川才坐在床边，详细地叙述了事发的经过。

    从他们开车离开家，到在路上遇到日军的巡逻车，再到日军巡逻进入一级戒备，巡逻搜查越来越严，最后到老唐为了不连累他，毅然决然地拉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林川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眼睛也红了。

    刘莉莉静静地听着，眼眶忍不住红润了，她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她虽然和老唐相处不多，说的话十根手指头都能数清，但对方绝对是个为国为民的抗日英雄，是勇敢的战士，为了不连累自己，宁愿赴死。

    刘莉莉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同时也充满了愤怒。她恨那些残暴的日本侵略者，恨那些卖国求荣的汉奸。如果不是他们，老唐就不会死，无数的同胞就不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林川轻轻地将刘莉莉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眼睛也红了，只是没流下来。

    老唐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自己作为组长，却没能保护好手下，没能……

    "莉莉，别哭。"林川的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唐没有白死。他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死的，他是英雄。我们会永远记住他的。总有一天，我们会为他报仇的。"

    刘莉莉点了点头，靠在林川的怀里，默默地流着眼泪。

    就在这时，远处方向，突然传来了阵阵枪声。

    "砰！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而急促，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林川和刘莉莉脸色一变，赶忙松开彼此，快步来到窗户口。他们撩开窗帘的一角，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正是老唐跳车后可能去的方向，也是黄浦江码头的方向。

    两人站在窗边，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沉默不语。

    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看到，虽然他们不愿意相信，但两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老唐……恐怕已经牺牲了。

    那密集的枪声，就是老唐生命的绝唱。

    …………

    上海！

    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这座矗立在虹口日租界核心地带的西式建筑，通体由深灰色的花岗岩砌成，尖顶高耸，窗棂森严，如同一只盘踞在沪上大地的凶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楼外的街道上，日军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任何靠近的行人都会被宪兵凶狠的目光逼退，连空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