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第一枚炮弹正好砸在了北门的岗楼上。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里，夯土砌成的岗楼瞬间被炸塌了半边，砖石碎块带着火星四下飞溅。岗楼里的两个哨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跟着碎砖一起摔了下来，瞬间被埋在了瓦砾堆里。

    那盏来回扫射的探照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灯泡摔得粉碎，光柱瞬间熄灭，北门方向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第三枚炮弹，一前一后落在了兵营的院子里。

    这里正是集合队伍最密集的地方，几十名日军宪兵和保安队士兵正挤在一起拿装备，炮弹落地的瞬间，刺眼的火光轰然炸开，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手，瞬间掀飞了十几个人。

    残肢断臂混着枪支、碎木片漫天飞舞，院子里的泥土地瞬间被鲜血染红，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站在最前面的军曹直接被炸得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软软地滑了下来，没了声息。

    第四枚炮弹砸在了东侧围墙的工事旁。

    几个沙包垒成的火力点瞬间被夷为平地，架在工事上的歪把子机枪被炸成了两截，守在旁边的几个伪军士兵被气浪掀出好几米远，重重摔在墙根底下，口鼻冒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厚实的围墙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砖头泥土簌簌往下掉。

    第五枚炮弹落在了印刷车间的院墙外面。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震塌了半面院墙，车间里的玻璃窗“哗啦”一声全碎了，震得头顶的灯泡滋滋闪了几下，接二连三地炸开。

    正在操作机器的伪军技术员吓得尖叫起来，油墨桶被震倒在地，黑红色的油墨流了一地，混着碎玻璃狼藉不堪。轰鸣的印刷机也跟着顿了几下，有两台直接卡了壳，滚筒停止了转动。

    第六枚炮弹则精准地落在了村西的弹药库旁。

    轰然巨响之后，连锁的殉爆跟着响起，“砰砰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窜起十几米高，把半边村子都照得亮如白昼。守在弹药库旁边的几个卫兵瞬间被火海吞噬，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第一轮齐射过后，整个贺家村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火光四处蔓延，浓烟滚滚冲天，砖石瓦砾遍地都是。哭喊声、哀嚎声、呻吟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混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彻底撕碎了村庄往日的死寂。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有的被埋在瓦砾里只露出半截身子，还有的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连手里的枪都握不住。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日军宪兵也好，混日子的伪军保安队也罢，此刻全都没了章法，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瞭望台上，上本昌合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狠狠撞在木栏杆上，额头磕出了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糊住了一只眼睛。

    他手里的望远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军帽也歪在一边，样子狼狈不堪。

    他扶着栏杆勉强站起身，看着底下满目疮痍的村子，看着四处奔逃的士兵，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第二处炮位？

    支那人到底运进来了多少门炮？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八嘎！八嘎呀路！”

    他疯了一样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胡乱开了两枪，声嘶力竭地嘶吼：“反击！都给我反击！找到炮位！组织火力反击！岗楼！岗楼的人都死了吗？开枪！开枪啊！”

    可他的喊声在连绵的爆炸与哭喊里，根本掀不起半点浪花。

    而东南方向的山野里，第二波炮弹的尖啸，已经再次划破了夜空。

    “哈哈哈！干得漂亮！正中靶心！”

    山坳里，李鹰举着望远镜，看着炮弹在贺家村各处炸开的冲天火光，激动得狠狠挥了下拳头，嗓门大得盖过了炮声余响，震得身边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脸上沾着细碎的黑灰，额角渗着汗珠，眼底却燃着亮得吓人的战意，“不要停！给我继续打！照着预设坐标一轮一轮推过去！先掀光他们的岗楼和火力点，再炸兵营和弹药库，最后给我把那害人的印刷车间轰成渣！半块完整的零件都别给鬼子剩下！”

    “是！”

    炮兵齐声应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亢奋。第一轮齐射六发六中，把贺家村的外围防御掀了个底朝天，这实打实的战果比任何动员都管用，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愈发麻利干脆。

    退壳手半跪在炮身侧方，手腕发力猛地拉开炮闩，冒着袅袅白烟的黄铜弹壳“当啷”一声砸在夯实的土面上，灼热的温度瞬间烫得周围的茅草蜷曲发黑；

    装填手俯身从弹药箱里抱起沉甸甸的高爆榴弹，托弹、送膛、闭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呼吸都卡着精准的节奏；瞄准手指尖微调俯仰转轮，眼睛贴紧瞄准镜再次核对坐标，确认无误后，手掌重重拍下击发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