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又是六枚照明弹连续炸开，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这一次的覆盖范围更广了。从贺家村往外延伸，方圆五六公里的山野、溪谷、松林、田野，全部被笼罩在了一片惨白的光晕之中。

    山野间的一草一木都被照得纤毫毕现，连溪谷里石头上的青苔都看得清清楚楚，在这情况下，哪怕在轰炸机上，也能将地面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田次少阳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在明亮的光幕下仔细搜索着地面。

    他的目光像一把篦子，一寸一寸地梳过被照亮的山野，没有错过任何地方。

    山林、田野、溪谷、小路、岩石、灌木丛、草坡……

    然后是……

    他的目光猛地停住了。

    在贺家村北侧的山林边缘，一群正在快速移动的黑影闯进了望远镜的视野。

    那些黑影大概六七十个，分成了五六股，正在往不同的方向奔跑。他们的身影在树林间忽隐忽现，有时候会被树冠遮住，有时候又会出现在林间的空地上。

    移动速度很快，而且带着明显的组织性。不是慌不择路的溃兵，而是有纪律、有路线、有分工的撤退。每一股人之间都保持着大约四五十米的间距，散得很开。

    “找到了！！”

    田次少阳眼中精光爆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敌人在北侧山林！！”

    他飞快地报出坐标：“贺家村以北，约两公里处！正在向西北方向分散逃窜！人数约六十到八十人！装备有步枪和轻机枪！”

    接着，他迅速调整指令，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炸开。

    “2号机、3号机、6号机、9号机……你们四架继续在周围空域搜索！务必找到敌人的炮兵阵地！敌人在哪里开的炮？炮弹从哪个方向打来的？一定要给我找出来！”

    “其余各机，随我追击北侧山林的敌人！”

    “对地面目标实施低空扫射！投掷燃烧弹！用所有的机枪、所有的炸弹、所有的燃烧弹……”

    “一定要把他们死啦死啦地！！！”

    “2号机明白！！”

    “4号机明白！！”

    “5号机明白！！”

    “7号机明白！！”

    “8号机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声。飞行员们的声音里同样压抑着愤怒和嗜血的兴奋。

    八架轰炸机同时压低机头。

    引擎的转速猛然提升，从巡航的两千四百转飙到了战斗状态的两千八百转。螺旋桨疯狂地搅动着空气，发出一种尖锐的啸叫声。

    机翼下的引擎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划出八道耀眼的光带。

    八架轰炸机排成两排，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秃鹫，朝着北侧山林的方向猛扑过去。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高度越来越低，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机翼几乎要擦过山脊线上的树梢。

    机腹下的弹仓门已经全部打开。7.7毫米机枪的枪口从机头和机身两侧的射击孔里伸出来，枪管在高速气流中微微发颤。投弹手们戴上了护目镜，右手握着投弹手柄，左手按在瞄准镜的刻度盘上，等待着指挥官的开火命令。

    地面越来越近。透过投弹瞄准镜，投弹手们已经能看到那些在山林间奔跑的人影，分散得很开，但照明弹的白光让他们无所遁形。

    田次少阳靠在座椅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在他的经验里，地面步兵面对空中打击，基本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那些支那兵会像惊惶的兔子一样在机枪扫射下四散奔逃，然后被一枚枚燃烧弹追上，在烈焰中化作焦黑的尸体。

    他正准备按下对讲机的按钮，下达开火命令！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炸响，突然从地面某处传来。

    那声音和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截然不同。不是连续的嗡嗡声，而是一声短促、爆裂的炸响。低沉、厚重，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冲击波，像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

    田次少阳猛地一怔。

    什么声音？

    他下意识地四处观看，过了三秒左右，他就看到，一枚炮弹已经拖着模糊的弹道轨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编队的方向疾射而来。

    那枚炮弹在照明弹的白光映照下，弹体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弹头呈圆锥形，弹体是标准的圆柱形，尾部还能看到微弱的尾焰，那是出膛时高温留下的余烬。

    它像一颗逆向飞行的流星，从地面射向天空。弹道微微弯曲，呈一条优雅的抛物线。

    速度极快，快到田次少阳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不好！炮弹！！！”

    田次少阳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猛地将对讲机凑到嘴边，声音因为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