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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钟。
山神庙废墟外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杂乱无章的奔跑,而是带着某种韵律的、训练有素的急行军步伐,一百多号人的脚步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声音汇聚在一起,却并不显得嘈杂,反而透着一股子令行禁止的沉稳。
段云飞站在庙门口的断墙后面,耳朵一动,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坐在墙根下的林川。
林川缓缓睁开眼睛,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静地望向庙外。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道道身影从山道拐角处涌了出来。
一百零八人,一个不少。
他们在段云飞的副营长,一个叫孙勇的粗壮汉子带领下,迅速在庙前那片荒草地上列队。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所有人动作迅捷而有序,迅速站成了三列横队。
腰杆笔直,如同一杆杆标枪。
目光锐利,如同出鞘的尖刀。
即便满身伤痕、衣裳褴褛、脸上还带着昨夜翻山越岭留下的泥污和血痂,这一百多号人站在那里,依然透着一股子令人不敢小觑的精气神。
显然,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已经从段云飞派回去的赵雷口中知道了具体任务。
炸毁铁轨,截获军火。
这八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但这一百多人,没有一个人多问,没有一个人喧哗,他们只是用那种混合着震惊、疑惑、诧异、不解,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子倾佩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站在断墙根下的那个男人。
那个满脸麻子、戴着破眼镜、穿着一身灰扑扑长袍的"书生"。
林川感受到了那一百多道目光的汇聚。有怀疑、疑惑、诧异,以及倾佩。
但林川面不改色,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一百多号人。
在他心里,却忍不住暗暗点头。
"好一支队伍。"
纪律严明,令行禁止,即便一晚上长途跋涉,
依然没有乱了阵脚。这一百多人,虽然装备简陋、衣衫褴褛,但骨子里的那股子军人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这是一个纪律严明、战斗力超强的队伍!
林川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欣赏。带这样的兵,打什么样的仗都不慌。
就在这时,段云飞大步从庙内走了出来,站到林川身侧,立正,声音洪亮而恭敬:
"长官!人都已经集合完毕了,一百零八人,一个不少,全部听候您的指挥!"
林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林九。
"走。"
林九无声跟上,如同影子一般。
林川带着林九,迈着沉稳的步伐,从断墙后走了出来,径直来到那一百多人面前。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对于具体任务,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如炬。
"小鬼子的211军火物资,将会在下午三点经过皇古坡。我们的任务是,炸毁铁轨,截获物资!"
话音落下,队伍中响起一阵极轻的吸气声。虽然已经听赵雷说过一遍,但从"孤狼"本人嘴里确认,那种震撼感又翻了一倍。
炸毁铁轨!截获军火!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就在这时!
"长官!"
一个声音猛地从队列中响起。
王伟!
这老兵油子从第二排跨步出列,右手举得笔直,声音洪亮。
林川看向他,点了点头:"说。"
王伟放下手,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老兵的耿直和疑惑,开口道:
"长官,您说您可以搞来炸药和武器,这个我就不问了,您既然敢说这话,就一定有办法。但我想问的是……"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一团,"为什么不直接连火车一块炸毁,而是只炸铁轨呢?火车上拉着军火,一旦引爆,火车上的小鬼子,全部都得炸死!一锅端了,干净利落,为啥非得只炸铁轨?"
这话一出,就像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对啊!王叔说的不错呀!"队列中立刻有人附和,是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直接把火车炸飞了,连车带人带军火全上天,小鬼子连渣都剩不下!这才解气!"
"我觉得应该是火药不够。"另一个粗嗓门接话了,带着几分分析的味道,"炸铁轨需要的火药和炸火车需要的火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火车那么大个铁疙瘩,还得拉着军火,那得多少炸药才炸得动?肯定是火药不够,所以只能炸铁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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