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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黄河的浪涛声,阵阵拍打着河内郡武德县的军营寨墙。
孟益一身半旧的征袍,立在中军大帐的舆图前,眉头拧成了川字。
幽州那边刚击退张纯、张举的叛军,天子便下诏命他率部回师雒阳。
后续平叛战事尽数交由幽州牧刘虞与骑都尉公孙瓒处置。
他领着两万边军从幽州撤还,一路南下,心里早有预感——雒阳朝堂的争斗,怕是要出最终结果了。
只是局势翻覆之快,连他都有些眼花缭乱。
此前何进与袁隗本是同盟——外戚与士族联手,共抗宦官集团,这是雒阳朝堂人尽皆知的格局。
当然,宦官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内里派系林立:蹇硕、赵忠是天子心腹,掌西园军;
张让、郭胜素来与何进往来密切;
骠骑将军董重依附蹇硕,同属帝党;
其余还有诸多零散小势力,各有攀附。
只是朝中人人都在等天子龙驭上宾后好大干一场,谁知病榻上的刘宏竟忽然有了精神。
之前阅兵就说回光返照,这咋又回光返照了?!
紧接着,天子拜袁隗为太傅,又擢升袁基为冀州牧。
这一手棋走得极妙,硬生生撕裂了外戚与士族的同盟——何、袁二人既生嫌隙,便再无力与皇权分庭抗礼。
孟益出身雒阳士族,按门第立场,本该站在袁隗一边。
可他心底却觉得袁氏倒戈太快,近乎背盟。
再者,他因孟光的缘故,与三辅的何方素来交好,也不愿轻易与何家撕破脸。
只是念头归念头,场面上的规矩半分不能乱。
他身为中郎将,手握两万边军,终究要以天子诏命为尊。
故而他率部一路南下,途经冀州时,还特意拜会了新任冀州牧袁基,全了官场礼数。
待行至黎阳,局势已渐显纷乱;等进驻河内郡武德县,各色消息更是顺着黄河渡头的商旅纷至沓来。
宫变骤起、天子驾崩…… 真真假假,搅成一团乱麻。
孟益并非董卓那般野心勃勃之辈,非但没有星夜兼程赶往雒阳,反倒下令大军在武德县驻扎休整。
他一面派人快马赴雒阳探明实情,一面遣人去请河内太守朱儁来营中议事,想先把局势摸透再做定夺。
“将军!”
帐外亲兵疾步掀帘而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与惶恐,“营外来了两队车驾,当朝太傅袁公、司空董公持天子节杖驾临,说有天子诏书,要即刻入营宣示!”
孟益猛地抬头,心头骤然一沉。
太傅、司空,再加上天子节杖,这三样凑在一起,便是实打实的朝廷名分。
于情于理,他都断无抗拒之理。
他不敢耽搁,随手整了整头盔上的红缨,大步流星迎出营门。
营门处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还要凝重。
袁隗和董卓已经到大帐前了!!
孟益眉头皱起。
他治军素来宽和,不似何方、周亚夫那般壁垒森严。
故而袁隗与董卓的车驾得以直入营中,一直行到中军大帐前方才停下。
当先一辆朱轮华盖的太傅安车停得稳稳当当,车中端放着一柄鎏金节杖,节上三重牦牛尾垂落,在风里纹丝不动。
那是天子授予使臣的最高信物,持节如天子亲临,军中将士见了,皆需跪拜听令。
袁隗由侍从搀扶着下车,一身太傅朝服一丝不苟,须发梳得齐整。
虽一路逃亡奔波,略显风尘,眉眼间却不见半分狼狈,反倒带着上公重臣特有的矜重与威严。
他目光扫过迎出来的孟益,微微颔首,并不急着说话。
另一侧,董卓立马横刀,一身玄甲外罩司空官袍,络腮胡根根如针,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数百西凉骁骑早已控弦列阵,刀枪出鞘半截,煞气扑面而来,带着十足的威压。
“末将孟益,参见太傅、司空。”
孟益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二公持节驾临,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柄节杖上,心头突突直跳。
“孟将军免礼。”
袁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二人奉天子诏书,持节而来,有要务宣示。
军中各部校尉,都到齐了吗?”
“回太傅,已命各部校尉速来中军大帐前候命。”
孟益起身,侧身引路,“二公请入帐叙话。”
“不必了。”
袁隗摆了摆手,抬手示意亲卫将节杖高高擎起,朗声道,“就在此处宣示,让三军将士都听清楚。”
他话音落下,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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