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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朱儁脸色一沉,拍了下案几,“我朱公伟平黄巾、定交址,一生征战,何曾从过贼?
境内出了这等事,我身为郡守,自然难辞其咎。
可凭河内这几千郡兵,去碰袁隗手里的两万边军?
那不是讨贼,是驱羊入虎口。
而且,袁隗和董卓是不是贼,不是由你定,而是由朝廷定!”
说到这里,朱儁的语气缓了缓:“另外,真打起来,打输了,河内生灵涂炭,你我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打赢了,擅杀三公的罪名,也得有人担着。
这种两头不讨好的事,怎么能去做呢?”
朱晧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
他虽读了满肚子圣贤书,可真论起官场利害,远不及久历风霜的父亲。
而且对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过过了半晌,朱晧还是闷声道:“那依阿翁之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袁隗过境,什么都不做?”
“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
朱儁捋着颔下短须,神色沉稳,“即刻草拟奏疏,将袁隗、董卓持节夺兵、挥师北上黎阳之事,原原本本奏报雒阳。
事涉三公与边军,轮不到我一个河内太守做主,请朝廷定夺。
朝廷让我讨,我便奉旨讨贼;
朝廷让我守,我便闭关自守。
这才是封疆守臣的本分。”
朱晧脸上的怒色稍缓,点了点头,可转念又问:“若朝廷降诏,真命阿翁出兵讨伐袁隗呢?”
“那自然是奉旨行事,绝无二话。”
朱儁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就凭河内这点郡兵、这点存粮,撑不住一场大战。
朝廷真要我打,就得给我补兵丁、拨粮草、发军械。
不然这仗,没法打。”
朱晧顿时无语,看着父亲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半晌才憋出一句:“阿翁往日在沙场上,面对黄巾百万都面不改色,何等刚强果决。
怎么做起官来,反倒这般圆滑世故?”
朱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你啊,是我把你护得太好了,没见过官场的险恶。
刚强?
我刚强,是对底下的兵卒,是对作乱的贼寇,是对同级的郡守县令。
可对着朝堂上的上公重臣,对着手握重兵的实力派。
一味刚强,那叫莽撞,那叫取死之道。
我出身寒门,一无门第依仗,二无宗亲扶持,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官至太守,还曾佩车骑将军印,靠的不只是战场上敢拼命,更靠懂分寸、知进退。
这官场生存之道,今日我教给你。
总好过你将来出去闯,撞得头破血流。”
朱晧撇过头,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夫子云‘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大丈夫行事,当堂堂正正、俯仰无愧。
这般趋利避害、首鼠两端,岂是正派人物所为?”
朱儁被儿子噎得无奈,摇了摇头,也不生气,只指着案上的笔墨道:“行了,少跟我讲圣贤大道理。
你文笔好,即刻草拟奏疏,把事情原委写得详实些,用十万火急的驿递送往雒阳。
天塌下来,有雒阳顶着,轮不到咱们河内先出头。”
朱晧虽满心不忿,却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
凭河内一郡之力,确实拦不住袁隗的两万边军。
而且这种大事,是要上奏说明。
他应了一声,走到案前提笔研墨。
落笔时眉头紧锁,笔下字字刚劲。
这孩子太正派了,容易吃亏啊......
朱儁这老父亲长叹一口气。
堂外风声更紧,卷着黄河边的肃杀之气,掠过府衙的飞檐。
若是天下太平,他这个河内太守也就到头了......但现在大乱将起,也是我辈奋起直追,突破阶层的好机会。
我年纪大了,儿子得好好培养啊。
若是何方在此,一定会对朱儁说:“混乱即阶梯,我看好你哟。”
奏疏连夜封好,交由奏曹带人快马送出。
马蹄声踏碎河内的夜色,一路向南,直奔雒阳而去。
......
十万火急的奏曹刚到雒阳就被拦了下来。
随后城门校尉吴匡闻讯而来,得知事情始末后脸色大变,当即亲自带着那奏曹前往相国府。
“河内太守朱儁急报!
袁隗、董卓持天子节杖,夺孟益两万边军上黎阳,并传檄各州郡,称相国与骠骑将军弑君谋逆,号召天下郡守匡扶汉室!”
何进气的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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