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是真没想到李子玉这么能作死。

    正愁这个刺头一直摆着，没想解决都不用他自己动手。

    人群一阵骚动。大厦的门开了。

    “出来了出来了！”所有主播立刻把镜头对准门口。

    两名警察走了出来，脸色紧绷。

    他们身后并没有预料中被铐着的李子玉，只有那位大长腿的女助理郑敏微笑送客。

    人群瞬间围了上去，手机几乎要怼到警察脸上。

    “警官！人呢？李子玉没跟你们下来吗？”

    “是不是证据不足？还是说有什么内情？”

    “请问他是否涉嫌利用封建迷信进行诈骗和扰乱生产经营？”

    “警方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措施？会申请逮捕令吗？”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闪光灯噼啪作响。

    年长的那位警察抬起手，挡开几乎戳到他下巴的手机，眉头紧锁：“散开！都散开！无关人员不要妨碍公务！”

    但他的声音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给我们一个说法啊警官！”

    “是不是他背景太硬了？你们不敢动？”

    “这分明就是封建迷信骗局！你们警察难道不管吗？”

    质疑声越来越响。

    林三也抱着胳膊，混在人群里起哄：“就是啊阿sir，总不能白跑一趟吧？大伙儿可都等着看结果呢！”

    年轻一点的警察显然被这场面激得有些上火，他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喊：“看新闻！让你们看新闻！听不懂吗？华北！华北精工！看新闻！”

    他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嘈杂。

    一瞬间，周围静了几分。

    “新闻？什么新闻？”

    有人下意识地低头操作手机。

    主播们愣了一下，赶紧对着镜头说：“等等家人们，警察好像让我们看新闻？华北精工？我看看……”

    林三也狐疑地掏出手机，旁边的小弟也纷纷动作。

    热搜榜首的几个词条已经瞬间刷新。

    #华北精工地震 真#

    #华北新厂房坍塌#

    #五万块买命钱#

    #南冥李师#

    点开最上面的视频片段，画面剧烈晃动，显然是远处有人仓促用手机拍的。

    华北精工那座崭新的、庞大的厂房，在一阵明显的晃动中，内部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顶棚和部分墙体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般扭曲、断裂，轰然塌陷下去一大片！

    扬起的灰尘如同浓雾瞬间笼罩了半边天！

    视频里充斥着远处人群惊恐的尖叫和惊呼。

    紧接着是官媒的快讯：

    【今日下午15时27分，华北市工业新区发生里氏4.5级地震，震源深度浅。据初步核实，华北精工集团一处新建厂房部分坍塌，因该企业今日午后恰巧进行全员疏散演练，厂区内无人员滞留，未造成人员伤亡。详细情况正在进一步核实。】

    死寂。

    名苑集团楼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盯着手机屏幕的人，脸上的兴奋、质疑、嘲弄都瞬间冻结，然后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底下完全的空白和难以置信。

    主播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镜头忘了关，直接记录下了他自己呆若木鸡的表情。

    林三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

    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刚才啃的西瓜的红瓤还沾在嘴角。

    他旁边的黄毛小弟结结巴巴地：“三……三哥……塌……真塌了……没、没人……”

    没人伤亡。

    那五万块，买的真是命。

    还不是本该死的人买的命，是任盈和薛凝自己掏钱买下的命。

    两个警察看着这群瞬间失声的人，年轻的那个重重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年长的警察扫视了一圈周围凝固的人群，摇了摇头，低声对同事说：“走了。”

    他们分开僵硬的人群，走向街角的警车。

    没有人再阻拦，也没有人再提问。

    只剩下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林三猛地弯下腰，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想刷新页面，似乎想确认这不是一场恶作剧。但那条快讯和无数条爆炸式增长的讨论，冰冷而真实地存在于屏幕上。

    他抬起头，望向名苑集团高耸入云的大厦，那双惯常带着狠厉和嘲弄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几乎源于本能的惊骇和茫然。

    “操……”他喃喃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远处，警车无声地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