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抓夫人！”

    曲清霜紧锁眉头，再无冷静可言，她拽着春棠的胳膊：“春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造的孽，何需你替我承担？我说了会护着你，你这样我要怎么办？”

    “你们俩能不能小声点！”乐言急得像个头目，“没商量好就互相顶罪吗？”

    至少保一个吧，两个同时跳出来算什么事？

    “呜呜呜没有顶罪…”春棠伏在地上，肩膀抽搐着，似被鞭抽，“是我干的，全是我干的！”

    乐言劝道：“别哭了，你家夫人好像要疼死了，快起来照顾照顾。”

    春棠果然立马起身：“夫人，你没事吧夫人？”

    曲清霜靠着椅凳坐在地上，姿态狼狈不雅，面上心如死灰。她也不说话，一味淌着无声的泪，抬手擦去春棠脸上的泪痕。

    “没事哈。”乐言搂住双膝堆笑，“对不住啊春棠，又诈你一回，是想让你冷静冷静。”

    乐言倒是冷静到极点。这出戏一唱，不管面前这对主仆谁是真凶，宋思礼都能出来了。

    那么二百六…嗯，至少能拿到一百六十两。

    “哭完了？”乐言探头，“那…慢慢说？”

    春棠短叹一口气，压下喉间酸涩，而后朝乐言郑重地磕了个头，望着扣在地上的盥盆：“我认罪，我全都告诉你。”

    “好，你说。动机、手法，从实招来，我…”乐言顺手一摸，才想起自己并非秀才，不能随时随地从怀里掏出个本儿，她只得拍拍胸脯，“我全都记在脑子里，到时候一五一十转告秀才。”

    春棠抽开她被曲清霜攥住的手：“我趁夫人睡下，偷偷溜了出去。先往他们屋里吹了迷药，然后撬开窗户翻进去，再用二老爷的匕首杀了老爷。”

    “杀完之后怎么出来的？”

    “翻窗。”

    乐言点点头：“出去之后怎么把窗子从里边锁上？”

    春棠咽了咽唾沫，道：“用…用线，用线绕…”

    不得了，真给宋思礼猜中了。

    乐言又问：“那你…为何要杀他？”

    “你没猜错。”春棠终于抬眼看向她，“曲家灭门，宋思哲趁火打劫娶了小姐，我觉得无比恶心！那种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就该死！”

    蓦地，屋里蹿出一声嗤笑，却是曲清霜盯着乐言，冷声道：“你信吗？”

    乐言望着她溢出寒意的面容，心道，我信不信有什么用，关键是你丫鬟站出来顶罪了。

    曲清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攀着木椅扶手缓缓坐下。

    乐言看曲清霜默不作声挺直腰背，暗喊大事不好，此乃典型作战姿态，她怕是要为春棠翻供！

    表面功夫如何输得？乐言赶紧站起身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微微蹙起，俨然一副门神模样。

    果不其然，曲清霜射来一道凛冽目光，又问了遍：“乐言姑娘，你信吗？”

    乐言此人，遇软则软，遇硬则硬。若说方才关门出自对同性的本能保护，眼下便是被激起胜负欲。她挑眉：“为何不信？”

    春棠不明所以，懵懵懂懂碰了碰垂在扶手边的衣袖：“夫人…”

    曲清霜并不理睬，转而望向乐言：“手法？乐言姑娘大可让春棠去试试，验证她说的手法到底行不行得通。”

    “我这丫鬟护主，胆子又小。方才被你这么一吓，倒真信了什么我会受牵连的说法，这才…”

    乐言笑笑：“就是行得通，也要因宋夫人这番话而行不通了。”她不愿过多纠缠，拍拍春棠的肩，道：“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衙门。”

    “好…”春棠点头，却在起身时被人紧紧握住手腕。曲清霜道：“乐言姑娘，你没有证据，就这样平白无故把人带走，我不会放。”

    “平白无故？就算凶手真不是春棠，她方才认罪，也理应被带去衙门审问。”

    曲清霜：“那我说是我杀的呢？我也认罪，你把我一起带走吧。”

    她站起身，理一理衣袖，坦然赴死的姿态。

    这便是自暴自弃了。

    乐言叹气。曲清霜说的那句“我造的孽”，明摆着此案与她有关。可乐言实在不愿深究，原因在于她的确想…

    至少保全一个。

    乐言拼命铺着台阶：“若真是宋夫人，宋夫人又何需雇人让二老爷出来，把火往自己身上引？我猜想，你是那日之后偶然得知真相，念及主仆情谊才默默包庇她，对不对？”

    乐言望一眼曲清霜微微隆起的肚子，语重心长地道：“宋夫人，你身上不止一条人命，切勿意气用事。”

    “走吧春棠。夜里冷，你加件衣服再…”

    “谁要这条人命了？！”曲清霜一瞬暴怒。

    乐言惊得双眉一颤，听见她喊：“我恨不得先杀了肚子里这个孽障！”

    “为什么让他出来？”曲清霜奋力扯住乐言的胳膊质问，眼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