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雀道：“宋奶奶在剁排骨呢。”

    “管她什么奶奶剁的什么排骨，她就是杀了人在分尸也得先把刀给我！”

    乐言自从上了杨羡文的床那刻起便忙得晕头转向，但她记得放狠话，记得在报上写勒索信，偏偏没记得把自己住哪街哪户告诉他。

    不给住址坐等收钱的讨债人，基本等同于往你嘴里塞满布条却拿刀逼你说话的绑匪。

    好巧不巧，这样的人，今日杨羡文碰着一双。

    “你那个死姘头在哪里！你说不说，你说不说？！”马德彪把刀架在杨羡文脖子上恐吓。是了，这个蠢贼，生怕自己被抓得不够快，连名字也自曝出来。

    杨羡文：“唔唔嗯唔……”

    “你个死秀才，嘴还挺硬！”

    杨羡文：“嗯嗯嗯唔……”

    “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杀了你，再去杀了那个死娘们！”

    突然地，杨羡文不再挣扎了，反而平静地叹了口气。

    他真的累了。

    自杨羡文醒后，马德彪已拿刀恐吓他近一个时辰，就为了逼问出所谓的姘头下落。

    暂且不说杨羡文的确不知他所谓的姘头在哪，就是知道，满嘴的布条也实在让他说不了话。

    就这么死了，实在憋屈。留下的遗书还只有一个“爹”字，不知道他爹看了作何感想。

    “杨秀才？”是罗万象在门外，“你没事吧？怎么今天一天都不见人影？”

    罗万象听闻杨羡文家里被偷了个光，估计他没钱吃饭。再看他一天没出门，以为是读书人拉不下脸面来借，才窝在屋里干熬。

    “你吃饭没有？来我家吃点吧，今日米煮多了。”罗万象颇为他的脸皮着想，可情商只到这一句，下一句便是，“大黑还病着，吃不下。”

    听着便像剩下的狗饭了。

    屋内马德彪瞪眼低声道：“赶快把他赶走！”他这会儿倒是注意到杨羡文口中的布条，嘿嘿一笑扯出布条：“你怎么那么傻！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不知道早点叫我把这东西拿出来。”

    五花大绑的杨羡文终于洗清冤屈，他咳嗽两声，在大刀的胁迫下只能说谎：“罗…罗大哥，我不饿，我就是冻着了，想休息休息。”

    “哦，要不要紧？要不要帮你喊个郎中过来？”

    “不用不用。”杨羡文缩着脖子躲刀。

    罗万象倒是很会换位思考，他觉得杨羡文八成是因为没钱才不敢请郎中，于是他说：“大黑喝的那药效果蛮好，它现在精神头好多了，要不煮了分你一碗喝喝看？”

    反正都是狗剩下的。

    “多谢罗大哥，实在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好吧，那你有事记得喊，千万别硬撑。”

    善解人意的罗大哥终于离开，杨羡文也终于能和绑匪对上话。

    “大哥，你最清楚的。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写信回家的笔都是借的。你若是想要银子，等我把…”

    “谁要银子了？”马德彪抓起他的衣领吼道，“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来杀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你们两个畜生前脚装睡后脚就报官，还有没有人性！”

    杨羡文弱弱反驳：“不是…”

    “不是你？不是你我昨晚杀了人今早就见报？”

    杨羡文原本想说“不是狗男女”，听完这句质问，又默默把话憋了回去。怎么办，还真不是他，可这节骨眼把乐言姑娘拉进来，岂不是太落井下石了。

    马德彪敞开双腿往凳上一坐：“那就等着吧，等你那个死姘头来找你。等人到齐，我就把你们俩煮了下酒吃。”

    其实杨羡文不太明白，马德彪为什么非要等乐言来再一起下手。按理说，他先杀了自己，等乐言来了再杀她不是也行得通吗？

    不行，他怎么能这么想，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还好，还好乐言姑娘说要拿刀砍他只是开玩笑，不然真闯进来死在这个贼人刀下，实在是太……

    杨羡文心里还没说出“倒霉”两个字，便听见后窗一阵响，有人在窗后碎碎念着“死秀才”。

    他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乐…”一把刀横在脖子上，嘴里又被塞满。

    马德彪提刀向前走了两步，露出坏人得逞的标准笑容。

    窗子被打开，乐言拿着把菜刀翻了进来，面部比马德彪还凶神恶煞：“死秀才！我杀…”

    还没说要杀谁，她便像突然熄火，“砰”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而后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夜风一吹，两扇木窗欲往回收，可乐言两条腿还挂在窗上，因而只能夹住她的肉，来回发出尴尬的吱呀声。

    马德彪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大刀尴尬地横在空中：“什么情况？她她她…就这么把自己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