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脸红，双手撑地，扭头盯着一旁的桌脚：“乐言姑娘，你先把我放开，有话…有话起来说。”

    不说还好，一说，乐言两条腿更加用力地夹住杨羡文的腰身，双手也锁住脖子不让他起身：“不起，你还不还钱？”

    因他偏过头不看乐言，此刻乐言的呼吸全洒在耳朵上，又痒又烫。杨羡文耳根红得快滴血，只想赶紧逃离：“我还，等我收到钱，第一个就还你。”

    “你还多少？”

    杨羡文依稀觉得这是个送命的问题，可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实在不想违心。于是弱弱回道：“一两银子…和一个豆腐包。”

    乐言冷笑两声，手脚锢他更紧：“那我们就这样待到死吧！”

    书房没人再说话。大黑精神果然好多了，能听见它在院子里叫了两声。

    乐言的目光，从眼前红透的耳根滑向他白嫩泛红的颈侧，又流转至他轻颤的睫毛。

    第一次见面，他们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那时候乐言就觉得他好看。如今距离更近，她的心又痒上几分。

    是人，就会好色。乐言，尤其好色。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女孩，她买过的淫器能装满一柜子。

    狸县好看的男人不算多，干净的男人简直少之又少。近来发现的唯一一个不进妓院的男人是郝大哥，可他正得发邪，叫乐言实在生不出对他的非分之想来。不过有时候，她还是会偷偷捏一捏他结实的胳膊解解馋。

    “死秀才，你去过青楼么？”

    “怎…怎么了？”杨羡文的脑袋早已被她轻笑时的暧昧呼吸搅成一团浆糊，稀里糊涂说着，“青楼…怎么了？”

    她笑着搂他更紧：“青楼人多、热闹、好玩，你没去过？”

    只差一颗火星子，杨羡文的耳垂便能点燃：“我我我…菜场也人多热闹，那那菜场也好玩。”

    杨羡文到狸县这半个月，只去过书肆、衙门、包子铺和菜场。就这菜场，还是穿过包子铺就到的地儿。

    来狸县之前就更不用说了。他爹告诫他男人要洁身自好，妓院那种地方，去了八成是会烂屁股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屁股，杨羡文谨记父亲教诲，从未踏入青楼一步。

    乐言语调悠长地“哦”了一句：“剩下的三十九两，你当真不还我？”

    她这话问得很轻，丝毫没有先前那般气焰嚣张。

    杨羡文硬气道：“不还，人活于世，就讲一个理字。”

    乐言心底响起坏人桀桀桀的笑声。不还最好，她准备把这个秀才当鸭睡了抵债。睡一次抹一文，睡一次抹一文，睡完三万九千次，这债就算一笔勾销！

    “嗯，不用你还了。”乐言撒开手和腿，面带笑意地盯着他。

    杨羡文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放过自己，可虎口逃生来不及想那么多，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裳。

    乐言还躺在地上：“喂，你今晚打算怎么办？还住这儿？”

    “不住这住哪？”乐言没穿鞋，杨羡文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灰黑的袜底。满肚子的礼义廉耻让他移开眼，不自在地望向一旁。

    “你不怕那贼再找上门来？晚上我可不会来，到时候可没人救你。”

    好吧，还是害怕的。杨羡文低下头：“可我也没银子去客栈。”

    “我借你啊！”乐言跳起来，眼冒精光，“走，我们出去住。”

    啊，她好善良，杨羡文开始后悔自己方才对她那么无礼了。他认为的无礼，是觉得自己那句“不还，人活于世，就讲一个理字”说得过于冰冷、僵硬。

    可是我…们？马德彪又不知道她家在哪，她为什么也要出去住？

    乐言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道：“保不齐那贼在什么地方蹲我呢？我可不想把他带回老巢。”这是一点理由，第二点理由是，她到时候可以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反正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这个死秀才装得道貌岸然，但肯定也是半推半就，那么今晚就能先讨回一文钱。

    杨羡文心想，好有道理。他道：“谢谢你，乐言姑娘。等我家里寄钱过来，我一定马上还你。”杨羡文突然想起书案上那封信：“乐言姑娘…你能不能先借我十文寄封信？”

    乐言点点头：“不借。”

    罗万象果然没想错，杨羡文的脸皮的确很薄。被两个字轻轻一刺，杨羡文便连个屁也不敢放，也不敢问她为何不借，支支吾吾说：“那…额，那我…”

    乐言下巴一扬：“去洗个澡，洗干净点，再换身干净衣裳。有香吗？有的话往身上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