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响起，又停歇。

    她从灶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在裙摆上随意蹭了蹭。

    “要多久？”

    叶清诚实回答。

    “少则一月，多则数月。”

    兰慕仙“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那这段时间我就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了。”

    叶清看着她的笑容，知道她是故意说得轻松。

    “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兰慕仙朝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这段时间，我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叶清走进修炼室，在关门之前，透过渐渐合拢的门缝看见兰慕仙坐在廊下，拿起那把小铲子，又开始摆弄她的花。

    她把自己的日子安排得井井有条，不需要他操任何心。

    门关上了。

    修炼室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叶清将储物袋里的灵药取出，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石台上。

    紫叶玄参、赤炎根、冰晶兰、凝露花、七叶灵芝、血珀藤……

    三百七十六种灵药，每一种的分量都经过精确计算，刚好够炼制一百炉紫月丹。

    他在石台前盘膝坐下，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紫月丹丹方取了出来。

    紫月丹。

    二品丹药。

    主材：紫月灵芝。

    辅材：三百七十五种。

    炼制手法：紫月九炼法。

    火候要求：文火三十六转，武火七十二转，文武交替九轮。

    成丹标志：丹成之际月华自生，丹体呈淡紫色，上有月纹流转。

    这方丹方难度系数很大，比清墟养魂丹难了几个层次。

    难度直逼三品丹药。

    叶清深吸一口气，将丹书合上，双手结印。

    焚灵紫火缓缓流转，注入面前那尊四相丹炉之中。

    第一炉，开始。

    叶清的炼丹天赋从来都不算顶尖，好在足够刻苦。”

    足够刻苦。

    这四个字贯穿了叶清的整个炼丹生涯。

    他炼丹靠的是成百上千次的重复。

    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他不怕失败。

    就算炼制出废丹，也有小鼎精炼兜底，亏不了本。

    失败对他而言是一种积累。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把失败的原因拆解到最细微的环节。

    他把每一次失败都变成了一条经验，刻在脑子里，等到经验攒够了，成功自然就会来。

    这个笨办法在别人看来效率低下，但叶清知道，这才是他唯一的捷径。

    第一炉紫月丹，失败了。

    第二炉，失败。

    第三炉，失败。

    ……

    第七炉，依然失败。

    十三天过去了。

    叶清面前的石台已经堆了一小堆废渣。

    第十五炉，叶清在文火转武火的瞬间，灵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真元波动。

    他立刻调整了真元的输出强度。

    炉中的药液在即将崩溃的边缘被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一炷香后，炉盖开启。

    一枚淡紫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黯淡无光，极浅的月纹若隐若现，像是蒙了一层灰。

    成丹了。

    但只是废丹。

    叶清将成丹捡起，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

    丹体不够圆润，纹路不够清晰，药力最多只有正常紫月丹的一成。

    但毕竟是成丹了。

    他的方向是对的，只是在细节上还差一些火候。

    他将那颗废丹收好，重新点燃炉火。

    第十六炉开始。

    第三十三炉，叶清炼制出了第一枚次丹。

    他没有休息，继续投入下一炉的炼制。

    时间在丹炉的青烟中缓缓流逝。

    叶清的石台上，废丹与次丹越堆越多。

    每一炉失败，他都会停下来，在丹书上记下失败的原因。

    那本丹书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笔记。

    是他自己的领悟，他从无数次失败中摸索出来的窍门。

    他的炼丹手法在一次次失败中慢慢变得纯熟。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

    他炼制出的紫月丹品质也在稳步提升。

    从最开始的废丹，到次丹，再到良品。

    三个月后。

    叶清的石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紫月丹。

    废丹，三十六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