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月阙仙楼，沿着青石长街向南而行。

    月膳丹楼坐落在月丹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一楼大堂已坐了七八成客，多是丹师打扮的修士，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叶清在二楼订了一间临街的雅间。

    推开雕花木门，雅间内陈设清雅。

    一张紫檀圆桌临窗而设，窗外是月丹城主街的景致，行人如织，车马不绝。

    桌上已摆好了三副碗盏，一壶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叶清和兰慕仙刚落座不久，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

    衍天仙站在门口。

    叶清抬眼看去，一月不见，衍天仙的模样变了许多。

    他今天穿着格外正式，是衍仙山的天机道袍，面容清秀如少年。

    “衍道友，请坐。”

    叶清起身拱手。

    衍天仙点了点头，缓步走进雅间，在圆桌对面坐下。

    他坐下时，身体微微晃了晃，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喉咙深处涌上来。

    他用袖口掩住嘴，咳了足足七八声才渐渐平息。

    当他放下袖子时，叶清看到他的嘴角渗出一丝殷红。

    “让二位见笑了。”

    兰慕仙倒了一杯灵茶推到他面前。

    “衍天道友，你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衍天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摇头苦笑。

    “没什么，不过是推演紫月楼气运的后遗症，天机反噬，寿元亏虚，老毛病了。”

    他抬起头，那双灰翳笼罩的眼睛看向叶清。

    “叶道友在紫月楼一月有余，可有什么收获？”

    叶清将这四十五天在紫月楼的经历挑重点说了一遍。

    与之前对兰慕仙讲述的不同，这一次他刻意隐去了自己的私心和算计，只讲关于紫月楼内部格局、三位楼主之间的关系。

    衍天仙安静地听着，间隔几句话咳嗽几声。

    “真没想到，大敌当前，紫月楼内部仍然一团散沙，活该他们气数已尽。”

    叶清继续说到紫月仙府。

    衍天仙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紫月仙府，果然在那里。”

    他的声音很低，外人几乎听不见，眼底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叶清看得真切。

    那精光中既有喜色，也有狠毒。

    像是在黑暗中蛰伏了许久的毒蛇，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叶道友，你可有办法进入紫月仙府？”

    衍天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迫切。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端起茶杯掩饰。

    “没办法靠近。”

    叶清无奈地摊了摊手。

    “就算我能进去，你们不是紫月楼的人，照样进不去。”

    他以为衍天仙会失望。

    但出乎意料的是，衍天仙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

    “只要叶道友能进去，就够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事物，放在桌上，推到叶清面前。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罗盘。

    罗盘的材质非金非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的阵纹。

    那些阵纹极为深奥，与叶清见过的阵法纹路都不同，隐隐散发出一种玄奥的空间波动。

    罗盘中央，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银色晶石。

    晶石内部有一团银色的光晕在缓缓转动，像是一个微型的空间门。

    “这是？”

    叶清拿起罗盘，入手极沉，小小的罗盘竟有数十斤重。

    兰慕仙的目光落在罗盘上，神色平淡。

    “空间罗盘。”

    衍天仙神色一凛，看向兰慕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疑。

    “仙子认得此物？”

    兰慕仙从叶清手中接过罗盘，翻到背面。

    罗盘背面刻着九个古篆小字，字形古朴奇奥。

    兰慕仙轻轻笑道：“东胜神州的文字。”

    她抬起头，看向衍天仙，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东胜神州，距离东苍州九亿里之遥，衍天道友手中竟有这样的宝物，当真让人意外。”

    衍天仙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定定地看着兰慕仙，眼神中满是忌惮。

    “仙子连东胜神州的文字都识得，敢问仙子师承何处？”

    兰慕仙将罗盘放回桌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是多读了几本闲书罢了，衍天道友不必紧张。”

    衍天仙沉默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