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偷安  结发受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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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际残星渐渐隐去,淡白天光穿透山间晨雾,漫过岩壁上的苍苔,落在岩坳里。

    林间寒气依旧刺骨,晨雾凝在草叶上,化作细碎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三人的衣摆。

    林绾指尖的草药已揉至软烂,清苦的药香混着汁水,沁入指尖,她捧着揉好的药泥,抬眸看向齐黎,语声轻软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伤口还疼吗?我动作轻些,你忍一忍。”

    齐黎微微颔首,侧身褪去外层粗布衣衫,腰腹间的伤口裹着旧布条,昨日缠斗时崩开的边角,还渗着淡淡的血痕。

    齐黎庆幸自己皮肉紧实,又经林绾连日悉心用药,才勉强止住脓血,慢慢生出新肉,每一次触碰,依旧是钻心的钝痛。

    他脊背绷得笔直,自始至终没发出半点声响,唯有下颌线微微绷紧,泄露了几分隐忍。

    林绾指尖轻颤,一点点将药泥敷在伤口之上,避开狰狞的疮口,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鬓边碎发垂落,她也无暇去拂,满心满眼都是他身上交错的旧伤新痕。

    “这药要日日敷,不能断,再熬些时日,才能彻底养好。”

    林绾细细缠好新的布条,指尖轻轻拂过布条边缘,替他理好衣衫,眼底满是疼惜。

    齐黎垂眸,看着少女泛红的指尖,那是方才揉药时被草汁浸得发白,他张了张嘴,终是只吐出两个字:

    “多谢。”

    他从不会说什么温柔话语,所有的体贴都藏在无声的行动里。

    林绾不知怎的好似撇了撇嘴,转过身去。

    见林绾起身时衣角沾了青笞,他默默俯身,伸手拂去她衣摆上的碎草与泥污。

    见山间冷风又起,便再次挪了挪身形,牢牢挡在风口,将那股湿冷寒气尽数隔在身外,自己的肩头却被寒风打透,也浑然不觉。

    一旁的林石早已按捺不住,握紧柴刀站起身,粗声说道:

    “我去周边转转,寻些干净水源,再布几个猎户陷阱,总不能一直啃干粮,总得猎些小兽充饥,顺便看看这外围地界,还有没有别的凶险。”

    他深知三人眼下处境艰难,后山外围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若是长久待着,衣食与安危都是头等大事。

    齐黎随即目光一凝说道:

    “我偶然间沿着溪流走到过后山坡之上,那时我便发现了些许异常,山上的野狼通常成群聚集,不过那日却没看见头狼就只有三匹,林石哥当心啊。”

    林石听罢,如有所思只觉得蹊跷,他看惯了这些野禽,认为不过是新头狼争锋,离了群。

    不过他不敢走远,只在岩坳周遭百丈之内探查,脚步放得极轻,眼神警剔地扫视着林间,每走几步,便用柴刀做好标记,免得迷失方向。

    齐黎看着林石的身影没入密林,也起身动手打理岩坳。

    他寻来周边干枯的松枝与厚茅草,一点点堵在岩坳风口的缝隙里,弯腰搬起石块,垒起简易的挡风墙。

    他锻体后筋骨强健,经过这些时日的沉淀已快到锻体二层的门坎了,这些石块在旁人眼里颇为沉重,对他而言却非难题。

    可他受了伤,虽有过人力道,但每搬一块,还是略显费力,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

    林绾坐在原地,将草药分门别类捆好,又拿出随身的粗陶碗,去岩坳旁的溪涧盛了清水,拾来干柴,燃起一小簇文火,慢慢熬煮驱寒的草药汤。

    淡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周遭的寒意,药香与柴火的焦香交织在一起,在这荒寂的山野间,酿出一抹难得的烟火暖意。

    她时不时抬眼,看向林间劳作的齐黎,看着他沉默劳作的背影,看着他汗水浸湿的白发,心头的暖意便一点点蔓延开来。

    前路再难,绝境再险,只要三人在一起,便总有熬过去的盼头。

    不过半个时辰,林石便匆匆折返,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这外围看着平静,实则不太平,溪涧旁有野兽踩过的脚印,看着象是山獾之类的凶物,我在四周布了陷阱,咱们待在岩坳里,切莫轻易走远。”

    说话间,他放下手中采来的野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岩坳的隐蔽性,将遮挡在洞口的灌木丛整理妥当,确保从林间难以察觉这里的动静。

    三人围坐在小火堆旁,分食着酸涩的野果与仅剩的干粮,谁都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补充着体力。

    离家奔波、惊惧交加,又带着伤体,三人早已疲惫不堪,可谁也不敢真正放松心神,始终竖着耳朵,留意着林间的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林间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打破了山野的静谧。

    那声音凶戾刺耳,伴随着枝叶剧烈晃动的声响,朝着岩坳的方向飞速逼近。

    一头体型肥硕、皮毛脏乱的野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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