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夜围  结发受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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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凋残,夏蝉蜕眠,金秋桂月时,木寮前的驱瘴草已经齐膝高了。

    木寮内挂绳上空空如也,仅剩的干粮和水都在四人腰上挂着。几个月来随着出去捕猎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人省吃俭用的食物还是见了底。

    “走吧,看看。”林石把猎刀别在腰间,推开了寮门。

    齐黎跟在他身后,猎刀握在手里,刃口上那一段磨薄的位置在晨光里泛着隐隐的青光。林绾背着药囊,采药刀攥在掌心,走在齐黎身侧。苏雾禾落在最后,手里捻着一株新采的走马芹,出门前在每人袖口都抹了一把辛辣的汁液。

    山道上复着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石在前开路,猎刀不时劈开横生的荆棘,动作比几个月前更利索。齐黎走在最后,目光扫过两侧密林。瘴气散了之后,后山的草木疯长了一整个夏天,藤蔓攀满了老树干,把那些妖兽留下的爪痕遮去了大半。但他还记得那些爪痕的位置。每一道都记得。

    走到溪涧上游时,林石忽然蹲下身。他面前是一道新塌的土坎,湿泥上印着几行足迹——宽逾碗口,深可没指,边缘的碎土还带着潮气。

    “昨夜留下的。”林石的声音压得很低。

    齐黎蹲下来,用手掌比了比那脚印的宽度,又抬头看向足迹延伸的方向。是沿着溪涧往上游,绕过那片乱石坡,进了他们从未踏入的密林深处。

    “它换地方了。”齐黎站起来,望着足迹消失的方向,“没往寮子去,幸好。”

    林绾站在两人身后,采药刀攥得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脚印,又看了看齐黎。苏雾禾走到足迹边,弯腰捡起一片被踩碎的枯叶,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抬眼看向密林深处:“它吃饱了。足迹比上次浅半分,是拖着猎物走的。”

    四人沉默了片刻。林石率先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泥:“脚印是往上游去的。我们往下游走。”他顿了顿,猎刀在手中转了个方向,“找到猎物就撤。不追,不贪。”

    他们沿着溪涧往下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背阴的洼地里发现了一头落单的野猪。林石打手势让三人散开,自己绕到上风口,猎刀反握,贴着灌木丛一寸一寸往前挪。齐黎从侧面包抄,脚下踩着一层潮湿的腐叶,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林绾和苏雾禾留在原地,一个攥着采药刀盯着林石的背影,一个指尖已凝起一缕极淡的绿光。

    野猪正低头拱泥,浑然不觉。

    林石率先发难,猎刀直劈野猪后腿关节。刀锋入肉,野猪嘶嚎着回身撞去,林石侧身避开,却被横生的树根绊了个跟跄。野猪的獠牙擦着他腰侧划过,撕开一道血口。齐黎趁势从侧面扑上,一刀捅进野猪腹肋,手腕翻转,刀身在腹腔里搅了一圈。野猪发出一声嘶嚎,齐黎用刀再一个斜切,野猪四肢抽搐着倒下,血从腹肋涌出,在枯叶上洇开暗红的一大片。

    林石捂着腰侧站起来,手上全是血,却咧嘴笑了一下:“没白跑。”

    齐黎蹲下身,和木石一起把野猪拖到溪边。他蹲在溪边洗手时,忽然停下了动作——溪水上游漂下来几缕暗红色的血丝,很淡,转瞬就被溪流冲散了。他抬头看向上游,溪涧尽头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低沉极沉闷的兽嗥,象是从地底滚出来的,震得溪水微微发颤。

    “快跑。”苏雾禾的声音骤然绷紧,弓着身子。

    林石不顾腰侧的伤口,扛起野猪就往寮子方向跑。林绾快步跟在兄长身侧,采药刀横在胸前。齐黎断后,猎刀紧握,面朝那声兽嗥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后退。苏雾禾走在最后,指尖的绿光始终没有熄灭,直到荒寮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她才靠着木寮的土墙缓缓滑坐下去,额上全是冷汗。

    林绾把野猪肉切成条,抹上盐末挂在绳上晾晒。林石坐在门坎上,让林绾给他敷药,嘴里还在念叨:“这一趟值,够吃一阵了。”齐黎站在寮门外,望着溪涧的方向,什么也没说。溪水里的血丝不是野猪的。那头留下碗口大脚印的东西,昨夜刚在溪边猎杀过什么。它还在。在溪涧上游,那片他们从未踏入的密林深处。只是今天,他们侥幸没有碰见它。

    苏雾禾靠在门框上,望着暮色渐渐沉落的山林,忽然说了一句:“下次再去下游,要换条路走。”齐黎点头,把猎刀放在磨刀石上,开始一下一下地磨。

    磨刀声很轻,混着秋风穿过寮子的声响,一直响到月亮从山脊后面升起来。

    齐黎听见了踩碎枯叶的沙沙声,立刻贴着门缝向外看去。眼睛瞪的滚圆,喉结滚动,张开嘴话也没有吐出一句。摆摆手,林石皱眉跟去贴在门缝上。

    寮门外,驱瘴草被一丛一丛压弯,黑色的轮廓从灌木丛里浮出来。

    那是头站在灌木丛边缘的巨大黑影。

    它没有走进空地,只是停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背从灌木丛上方露出,脊骨上竖着一排粗短的骨刺,从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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