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清江县医院。

    沈雨薇坐在病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她头上还缠着纱布，但眼神专注得可怕。

    屏幕上是音频分析软件，她正在处理陈雪留下的那段关键录音——陈雪和李鑫在茶楼包厢的对话。

    耳机里反复播放着那段话：

    “你以为周正涛就是最大的鱼？我告诉你，他也不过是前台唱戏的。真正的大佬，在省里，在……”

    瓷器碎裂声。

    “陈小姐，有些话，说出来会死人的。”

    沈雨薇将这段音频放慢到0.5倍速，用降噪软件过滤背景杂音。一遍，两遍，三遍……

    突然，她听到了。

    在瓷器碎裂声之前，有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不是瓷器，更像是……快门声？

    有人拍照？

    沈雨薇立刻调出频谱分析，果然，在那个时间点有一个极短的高频脉冲，持续只有0.03秒，很容易被忽略。

    她继续分析，将音频分段处理。在对话开始前两分钟的背景音里，她分离出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的呼吸声，频率稳定，是男性的。

    这个人在录音全程都在场，但没有说过话。

    沈雨薇皱起眉。陈雪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吗？从她的语气判断，应该不知道。那这个人是谁？李鑫的保镖？还是……第三方？

    她切换到另一个文件，那是从陈雪电脑里恢复的删除数据。

    一个加密文件夹，沈雨薇花了六个小时才破解。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时间跨度三年，全是偷拍。

    周正涛和李鑫在私人会所举杯。

    王海波从一辆黑色奥迪上下来，车牌被刻意模糊。

    赵大爷——不，赵建国——深夜在县委大院门卫室接电话，表情紧张。

    还有一张，让沈雨薇的呼吸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休闲装，正从一家高档茶楼走出来。

    拍摄时间是今年三月，照片右下角有GPS信息：省城，青山区。

    这个人的脸，沈雨薇在内部通报上见过。

    省发改委副主任，吴文涛。

    刘福生的女婿。

    沈雨薇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申婵的号码。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申婵，我是沈雨薇。”她的声音很急，“我找到了关键证据。陈雪的死可能和省发改委的吴文涛有关，他是刘福生的女婿，李鑫项目的审批人。而且录音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可能是吴文涛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申婵有些沙哑的声音：“知道了。你把证据打包发给我，我转给陈书记。”

    “你现在在哪儿？”沈雨薇问。

    “省城。和汪晓云在一起。”申婵说得很自然。

    沈雨薇的心莫名沉了一下，但她立刻压下这种情绪：“好，我马上发。另外，赵大勇局长刚才来电话，说今晚行动，让你如果回来了就联系他。”

    “什么行动？”

    “收网。陈明达自首后，林书记决定今晚动手，趁暴雨夜抓人。”沈雨薇看了眼窗外，“雨太大了，可能出意外，你……”

    “我马上回去。”申婵说。

    “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沈雨薇看着窗外的暴雨，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摇摇头，继续处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