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把全部情绪压缩进沉默深处的克制。

    然后申婵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他拨给了汪晓云。

    响铃一声。

    接起。

    “晓云。”申婵的声音比平时低两度，平稳得像在汇报工程进度。

    “王家村的舆情你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汪晓云显然已经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哑，但条理清晰得惊人：

    “看到了。刚宣传口的值班人员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已经和李部长通过气了。”

    李飞云，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李部长什么意见？”

    “两点。”汪晓云语速很快。

    “第一，上午九点之前必须发出完整监控，配官方核查通报。

    通稿框架我已经拟好了，等你确认口径。

    第二！”

    她顿了顿。

    “李部长建议你本人出镜，做一次直播采访。”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不是新闻发布会，是现场直播。地点放在江岸工地，背景是围堰和作业队，时间控制在一刻钟以内。”

    她说。

    “越是敏感时期，越要让群众看见主官在现场、在做事、在回应。”

    申婵沉默了两秒。

    “可以。”他说。

    “帮我协调李部长，直播时间定在今天上午十点半。

    通稿框架你发我微信。”

    “好。”

    她没有说“你注意休息”，没有说“你要小心”。

    她只是说：“马上。”

    挂断电话。

    申婵把手机换到左手，看向陈国华：

    “王明清在哪家医院？”

    “县医院急诊科，二楼留观室。”

    “视频出来后第一时间发我，同时发一份给汪晓云，宣传部统一口径。”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申镇长！”陈国华追上来。

    “您去哪？要不要我叫司机……”

    “我自己开车。”申婵拉开驾驶座车门，“医院。然后工地。”

    引擎发动。

    陈国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桑塔纳的尾灯亮起，滑出车位，转过县委大楼的拐角。

    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汇报。

    林书记的车。他下意识往三号楼东侧那间办公室望去。

    窗帘拉着。

    她通常八点前就到。

    今天……已经八点五十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