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那种低像是刀刃被收进鞘里的前一刻，刀锋还在鞘口处发出持续的振动。

    "好。你不说，那我说。

    我听说歹徒首先是冲你和林市长来的。你保护了林市长，我就知道你和她有关系！

    你说，为什么最后是我丈夫被打？"

    她等了一秒，像是在等申婵接话。申婵没有接。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就都真是什么不知道？"

    赵红的声音又拔高了，像是一个被反复充气的气球，每一次被压下去都会弹得更高。"

    你护对了人，所以你不用解释？！"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了一下，像是一片被反复弯折的铁皮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的声音没有停下来。

    “赵红姐，冷静一点，现在是解决问题。”

    沈雨薇又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申禅面前。

    "你知不知道他躺在里面的时候，我在外面听到的那些话？"

    赵红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落到一个更低的、更沉的频率上，但那种低沉里带着比高音更重的力道。

    "外面在传，说我弟弟赵彬涉毒，说他是被人寻仇才被打的。

    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都编出来了。可我弟弟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她转向沈雨薇，声音又回到了那种高度：

    "为什么这些传闻在他走了一个月之后才出来？！是谁在传？！目的是什么？！"

    沈雨薇迎着她的目光：

    "赵红姐，消息源头正在查。最早出现在夏江论坛，我们正在和网安那边同步。"

    赵红打断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我弟弟涉毒，然后我丈夫在清江老街被打。出现在同一个晚上？"

    沈雨薇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赵红姐，这些事我正在查。

    街面监控也在逐帧比对。

    连夜在做，最快明天上午能有第一轮结果。

    这件事不光关系到章县长一个人，老街改造正在推进，社会面影响很大，如果查不清楚，后续的工作都会受影响。"

    申婵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赵彬现在在哪？我们都很想知道？"

    赵红看着他。

    赵红的嘴唇动了一下。她张开了嘴，但话停在喉咙口。

    "如果赵彬真没有涉毒，他为什么跑？"

    申婵继续，声音没有变化。

    "他离开清江这件事本身就应该有记录。

    什么时候走的，用什么方式走的，和谁联系的。

    这些如果查不到，那就是有人想让所有人都觉得赵彬涉毒。"

    他停了一下。赵红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着，像是在找一个可以反驳的入口。

    申婵的声音平稳地落在走廊的空气里。

    "如果有人现在把赵彬推出来当靶子，那就说明有人想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赵彬身上。

    那你作为姐姐，应该让他出来吧事情澄清才对？

    为什么跑？

    在怕，怕什么？"

    赵红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了。

    她盯着申婵，嘴唇动了两次，第三次才发出声音：

    "……我不知道他在哪。"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推出来的。

    "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

    病房门口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和之前的沉默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悬在空中的，随时可以被下一个声音打破；现在的沉默是落地的，像一块石头终于沉到了水底，压住了所有试图浮起来的东西。

    赵红站在那里，刚才那阵排山倒海的咆哮像是被那一个问题截断了所有的惯性。

    周彬从电梯口快步走来，打破了那片落定的安静。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敞着，像是从某个地方匆忙赶来的。

    他的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他走到病房门口，站定，面向赵红。

    他的目光在申婵和沈雨薇之间快速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赵红身上。

    "赵红姐、申县长、沈局长。"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被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口的。

    "刚才市公安厅和市纪委分别来了电话。

    要求县局在一周内提交初步调查报告。

    市纪委那边也专门问到了那天晚上在场的人员情况。

    周川市长今晚也拍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