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棠说那就这样吧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她心里未必好受。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闷的难受。

    “昭棠，我……”

    我想说你别走，想说总有办法，但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能给她什么承诺？

    让她没名没份的跟着我？

    还是让她跟时紫意共享一个男人？

    哪个都不对，都是一种侮辱。

    江湖儿女个，可以生死与共，可以快意恩仇，但在这种最世俗也最磨人的感情纠葛面前，那些义气和洒脱似乎都失了效。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沈昭棠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豁达的伤感。

    “这些日子，跟你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够我回忆很久的。真的，比很多人的一辈子都精彩。我很知足。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也没法分个对错。你有你的责任和牵绊，我也有我的骄傲和以后。咱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四个字，说的轻松，落在心里却沉甸甸的。

    我也知道，她是不想让我为难才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不想我难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对岸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就那样并排坐着，看着暮色四合，江水由金红变成深蓝，最后融入沉沉的黑暗。

    有些问题，或许注定没有完美的答案，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和舍弃，而有些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会留下遗憾。

    我能做的，好像只是在遗憾到来之前，珍惜还能并肩的每一刻。

    晚上，我们回到阳朔县城，西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灯火通明，游人如织，各种语言的交谈声，音乐声，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俗世的烟火气。

    我们漫无目的的随着人流往前走，路边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卖特色小吃的，有街头艺人在表演

    沈昭棠在一个卖绣球的小摊前驻足，拿起一个色彩鲜艳的绣球看了看，又放下了。

    “两位，买个绣球吧，寓意好。”

    摊主是个热情的阿婆，沈昭棠摇摇头，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段相对僻静的街角，前方忽然传一阵喧哗和小孩的哭声。

    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着一对母子。

    母亲看起来三十多岁，衣着朴素，紧紧的抱着一个七八岁，吓的直哭的小男孩。

    地上散落着一些包装粗糙的旅游纪念品，像是被故意踢散的。

    “妈的，走路不长眼睛啊？撞坏了老子的东西，赔钱！”

    一个黄毛青年指着地上一个咧开，粗制滥造的玉貔貅吼道。

    “对、对不起……是你们突然转身撞过来的……我、我没钱……”

    母亲声音发抖，把孩子护的更紧。

    “没钱？我看你这包不错啊！”

    另一个青年伸手就去扯母亲肩上那个半旧的帆布包。

    “住手！”

    我看的火起，这帮地痞明显是碰瓷讹诈，还欺负妇孺。

    沈昭棠比我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扣住了那青年扯包的手腕，反手一拧。

    “哎哟！疼疼疼！”

    那青年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哪来的娘们，多管闲事！”

    黄毛和其他几人立刻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沈昭棠把母子挡在身后，冷冷看着他们：“几个大男人，欺负女人孩子，还要不要脸？”

    “脸？老子今天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黄毛骂了一句，一拳就朝沈昭棠脸上捣来。

    沈昭棠侧身轻松躲开，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

    黄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另外几人见状，一起扑上。

    我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也加入了战团。

    这几个混混也就是仗着人多欺负老实人，手上根本没

    什么章法。

    我和沈昭棠虽然没下重手，但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三下五除二，几个人就被撂倒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滚。”

    我低喝一声。

    那几个混混连滚带爬的跑了，连地上那个破玉貔貅都没顾上捡。

    那母亲连连道谢，拉着孩子给我们鞠躬。

    小男孩也不哭了，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们。

    “快带孩子回去吧，晚上尽量别来这种偏僻角落。”

    沈昭棠柔声对那母亲说。

    “姐姐，我们要去医院看爸爸。”

    小男孩的一句姐姐，把沈昭棠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