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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最是无情。
六月的津沽,热的人骨头缝里往外冒油。
包子光着膀子蹲在井边,舀了一瓢水从头浇到脚,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腰窝那儿打了个旋儿,滴在地上阴湿了一小片。
他浇了三瓢,身上的热气没散,又舀了一瓢,想了想,没浇,放回去了。
“你再浇就感冒了。”
闫川坐在树下,左手拿着一个核桃,捏了一下,壳碎了,他用指甲把缝撬开,抠出核桃仁递给八爷。
“热啊。”
包子把湿毛巾搭在肩膀上,在石凳上坐下,拿起那本本草纲目扇了两下,嫌风小,放下书用毛巾扇。
那本本草纲目他翻了几天,只看了前两页。
“心静自然凉。”
闫川又捏开一个核桃,把仁放在盘子里,攒了四五颗,一股脑推到八爷面前。
包子走过来,抓了一把核桃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你现在的手都能捏核桃了。”
“本来就能。”
“那你晚上炒个鱼香肉丝。”
“你买菜。”
“行。”
包子把脚上的拖鞋踢掉,光脚踩在石板上,石板被太阳晒了一天,烫脚底板,他又把拖鞋穿上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
知了叫,树叶响,远处还有收废品的吆喝,拖长了腔,听不清喊的什么。
下午三点多,太阳偏西了,但热度不减,院子里的空气像被人用小火煨着,闷得人喘气都不痛快。
包子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口水洇湿了本草纲目的封面,闫川回屋午睡,八爷蹲在窗台上打盹,一只眼睛闭着一直半睁,像是在站岗。
我进屋拿水杯,路过桌子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一个未接电话,晋城的号段,打进来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四十。
没有留言,没有短信。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想
不起来认识晋城的人。
于是拨回去,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
声音年轻,带着晋城口音,尾音往下坠,像是有东西压在嗓子眼儿里。
背景里有鸡叫,还有人在远处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你哪位?刚才打我电话了?”
“您是……沈阳的那位大哥吗?”
对方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带着一点惊喜,又带着一点紧张。
“你还记得我吗?前几天在沈阳道我拿了一个铜器,您说东西是真的,让我留个电话。”
我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个穿迷彩外套的年轻人。
“哦哦,我记得。”
“对对对,是我,大哥,我叫蔡小军,还不知道您贵姓。”
“姓吴。”
“吴大哥,这东西您收不收?”
他把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吴大哥,真是我爸翻地翻出来的,骗你我天打五雷轰!”
我摸着下巴,想了几秒,如果真像他说的是翻地翻出来的,那他家的地下很有可能有一座墓。
加上他那件青铜器的规制,这座墓的规模可能不小。
不过现在都只是猜测,我需要实地考察一下。
我走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说:“蔡小军你听我说,你现在在家待着,别跟任何人说。我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您来?什么时候?”
“明天,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角落,心里想着,翻地翻出铜器,说明这东西埋藏的深度不深,可能不到一米。
如果底下有墓,那这座墓的墓顶已经离地表很近了。
八爷盯着我看:“咋了?又要出去啊?”
“嗯,我想去一趟河东。”
八爷把头缩回去
了,嘟囔了一句:“别指望爷跟你去,外头太热,受不了。”
我没接话,进屋收拾东西。
一个旧包,塞了手电筒,手套,折叠刀和两件换洗的T恤。
打开手电筒试了一下,有电,又关上了。
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门框上,脸上压着一道红印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要去哪儿?”
“河东。”
“我跟你去啊?”
“不用,我就是先去看看,现在还不确定,要是有了确定的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
包子耸耸肩,没再争,这么热的天儿,其实他也不想出去。
“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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