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外头的麻雀叫成了一锅粥。

    天亮了。

    王小磊不在被窝里，我在厕所找到了他。

    她他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手里攥着那把旅馆提供的塑料梳子，梳齿儿断了两根儿，他还在用，把头发从左往右扒拉了一下，又扒拉回来。

    镜子上有水渍，照出来的人影模糊了半边脸。

    “早。”

    我说了一句，拧开水龙头，凉水浇在脸上，瞬间精神了不少。

    等我从厕所出来，他已经坐在床沿上了，床头柜上放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油条，一个装豆浆。

    油条的油把塑料袋浸透了，能看见里头的油条塌了。

    豆浆是现磨的，袋口扎着，摸着烫手。

    他把豆浆袋上的皮筋解开，插了一根吸管，推到我面前。

    “先吃饭吧。”

    我咬了一口油条，嚼着费劲儿。

    “今天什么计划？”

    王小磊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一夜过来，他的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两道灰印子，像没洗干净。

    “没想好。”

    “没想好？”

    “从老太太手里偷东西，确实不好下手。”

    他把油条从袋子里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儿。

    “她的屋子你也见识过了，硬闯有点不现实，而且她的身手……我爷爷说过，她年轻的时候能一掌劈开三块砖。”

    我手里的豆浆差点儿没拿住：“那你还说武力？”

    “我说的是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是没别的办法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我也知道，只要咱俩一出手，她可能一招就把咱俩撂倒。”

    “你那是开玩笑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认真：“谁跟你开玩笑？”

    “那你想了一早上，想出来什么？”

    王小磊叹了口气，把油条扔回袋子里。

    “我先

    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也不等我问他去看什么，拉开门走了。

    我自己在旅馆里待到下午，王小磊也没回来，这让我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让那个老太太给抓住了，然后严刑拷打。

    脑子里正恶补着王小磊的惨状，房门突然开了。

    只见王小磊叼着烟，眯着眼，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有新发现？”

    他点了点头。

    “说。”

    “老太太不是普通人，硬来肯定不行，偷偷摸摸估计也不行，那种人，你靠近她三步之内，就能感觉到你的气息，所以不能用常规的法子。”

    他吸了一口烟，把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烟灰掉在裤腿上，他用手拍了拍。

    “所以得让她自己离开那间屋子。”

    “你这不是废话吗，关键是怎么让她离开？”

    王小磊嘿嘿一笑。

    “我在她家附近蹲了一中午，有了个发现。她那间屋没有厕所，所以说她去厕所只能去巷口的公共厕所。那间厕所在巷子拐角处，离她家不到五十米，她腿脚不好，走的不快，来回加如厕，最少十五分钟，那十五分钟，她不在屋里。”

    我盯着他看：“你确定她那间屋没有厕所？”

    “今天中午我亲眼看见的，吃过午饭，她从家里出来，拄着拐杖去厕所。”

    他把剩下半根烟掐灭烟头，在鞋底上碾了几下，然后扔进垃圾桶。

    “她进屋以后，我绕到后院看了看，后院墙不高，翻过去不难，但后门锁了，是铁的挂锁，锁梁不粗，用钢筋别一下就能开。”

    “于是你打算等她去厕所的时候从后院进去，把令偷出来，她回来之前你撤走，那我去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干，你在巷口帮我看着，如果她提前回来，你拦住他。”

    “我怎么拦？我总不能说婆婆你别回家了，再溜一会吧？”

    “拦住她不是让你动手，是让你拖延时间。他提前回来，你就上去搭话。问事情也好，打听人也罢，

    她虽然不待见生人，但你跟她搭过话，她认得你，不会动手打你，你说几句她就停下来听，拖住她两三分钟就足够了。”

    我听着他的想法，把袋子里的豆浆一饮而尽。

    王小磊的这个办法，对于现在来说，只能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用强不行，用脑子也够呛，所以只能让老太太自己走出那间房，我们才有动手的机会。

    人有三急，老太太就算再神，她也得上厕所。

    而这个时间空隙，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你打算几点动手？”

    “晚饭前后，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吃饭都早，咱们四点半就出发。你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