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锋和秋生去义庄的库房，找需要的东西。

    库房在院子最深处，是没有窗户的石屋。

    门板上钉着厚厚的铁皮，门上挂着生锈大铜锁。

    秋生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迎面传来浓烈尸臭味。

    库房里，还堆满各种收尸的工具和材料。

    墙角摞着几十口薄皮棺材，棺材旁边放着几个大陶罐，罐子里装着黑乎乎的尸膏。

    尸膏是用尸变老粽子的油脂熬出来的，气味比李锋上次抹的那种还要刺鼻。

    另一个角落里堆着小山似的墓土，都是从乱葬岗运回来的老坟土，颜色发黑，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师弟，咱们真要抹这玩意儿？”

    秋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陶罐里的尸膏。

    李锋已经挽起袖子，伸手从陶罐里挖出一坨黑乎乎的尸膏，面不改色地往脖子上抹。

    “师兄，你要是不想被僵尸咬死，就老老实实抹上，上次我跟倒斗的下墓之前也抹过这玩意儿，虽然臭点，但确实管用。”

    秋生苦着脸，也挖一坨尸膏往身上抹。

    两人把尸膏抹在脖子，下体，这些阳气最盛的地方，又把墓土碾成细粉，撒在衣服和头发上。

    折腾小半个时辰，两人身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活像两个煤炭。

    天色渐暗下。

    义庄大厅里的长明灯被一一点亮，淡红色的火光照得十几口棺材影影绰绰。

    四眉道长让秋兰，在大厅里点上三炷引路香，香烟袅袅升起，大厅里的阴气渐渐浓起来。

    “今夜是中元节第二天，鬼门关还开着，阴气比平时重得多，义庄里这几具尸体的尸变程度，会比昨晚更严重，正好可以试试你们的尸气藏身术。”

    四眉道长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托着八卦镜，神色严肃地对两个徒弟叮嘱。

    “你们千万记住，僵尸攻击活人的标准有三个：阳气、呼吸、血液。”

    “尸气藏身术能遮住阳气，但遮不住呼吸和血液，你们进去之后，呼吸必须按照独眼老头给的呼吸法门，节奏要慢，气息要浅，绝不能大口喘气，更不能受伤流血，一旦有血腥味，所有的僵尸都会同时暴走。”

    “明白了，师傅。”

    李锋和秋生对视一眼，同时憋一口气，将呼吸调整到尸气藏身术要求的节奏。

    这种呼吸法门极其缓慢，每分钟只有三四次呼吸，而且每次呼气都要比吸气长三倍。

    普通人用这种节奏呼吸，几分钟就会头晕眼花，但他们都是修士，经脉比普通人强得多，勉强能撑住。

    两人推开大厅的门，蹑手蹑脚进去。

    大厅里的阴气浓得冒烟。

    十几口棺材并排摆放，墨斗线都在亮。

    棺材里不断传出指甲抓挠声，比昨晚更加剧烈。

    好几口棺材的墨斗线已经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裂。

    李锋走在前面，像是踩猫步，轻悄悄的。

    他五感全开，随时感知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变化。

    秋生跟在他身后，额头上不住地冒汗。

    好在他的呼吸节奏保持住了，没有紊乱。

    两人走到第一口棺材旁边。

    这副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横死的樵夫。

    死了不到七天，尸体因为膨胀发白，没有急着下葬。

    李锋伸手按在棺材盖上，棺材里的指甲抓挠声马上停下来。

    “吸吸！”

    紧接着，低沉的嗅闻声从棺材里响起，像是猎犬在嗅猎物气味。

    李锋和秋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尸气藏身术的呼吸节奏。

    棺材里的嗅闻声持续十几息，渐渐平息下去。

    指甲抓挠声又出现，但比之前轻微许多。

    成功了！

    僵尸把他们当成同类！

    两人继续往前走，依次经过每一口棺材。

    有三口棺材里的僵尸嗅到异常，指甲抓挠声变得剧烈起来，但始终没有破棺而出。

    尸气藏身术确实起作用，僵尸虽然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却无法确定他们是活人。

    走到最后一具棺材前，李锋停下脚步。

    这口棺材里停着的，正是卖水翁的尸体。

    他身上覆盖着诡异的霜花，整个棺材都被冻得冰寒刺骨。

    李锋能感觉到棺材里微弱的气息，夹杂着黑眚之气。

    蛊真人的蛊虫从卖水翁体内离开后，但黑眚之气的残留还在。

    而且，正让卖水翁的尸体发生异变。

    他不由想起自己从卖水翁掌心里的碎瓷片。

    瓷片上画着弯弯曲曲的青色纹路，像是某种图腾的局部。

    他当时没认出是什么，现在回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