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沈初允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划着圈，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刘洁和沈志刚那两张贪婪的脸、前世外公在病床上的模样、账户里增长却依旧显得杯水车薪的数字……种种思绪如同沉重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凝成实质时，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阵轻快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的震动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陆景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接通了电话。

    “喂，学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刚才沉浸于黑暗思绪的余韵。

    电话那头传来陆景舟低沉而平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只有简洁的两个字：“恭喜！”

    沈初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指粉丝破百万的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谢谢学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学长也看到直播了？”

    “嗯。” 陆景舟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转入正题，“现在方便下楼吗？”

    沈初允有些意外，现在吗？但他没有犹豫：“可以的，学长。我这就下去。”

    依旧是宿舍楼后那条相对僻静的小路，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熟悉的位置，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优雅猛兽。陆景舟已经下了车，倚在车门边，修长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手中拿着一个包装异常精美的礼盒，深蓝色的丝绒质地，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奢华的光泽。

    看到沈初允小跑着过来，鼻尖还带着点室外的寒气，陆景舟站直身体，将礼盒递了过去，声音温和：“百万粉快乐。”

    “学长，这……” 沈初允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礼盒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极佳。

    “一点心意。” 陆景舟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沈初允略显苍白的脸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他转而提议道：“刚下过小雨，空气不错。能邀请你在校园里逛一逛吗？坐了一天，想走走。”

    “当然可以。” 沈初允将礼盒小心地抱在怀里，点了点头。离开那间被沉重思绪填满的寝室，吹吹夜风也好。

    初春微凉的夜色中，两道颀长的身影并肩漫步在Q大静谧的校园小径上。左边是陆景舟，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外面是挺括的羊毛大衣，即使在夜晚也一丝不苟，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右边是沈初允，穿着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抱着礼盒，显得随意而年轻。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脚步声在湿润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们随意地聊着，话题轻松。

    走了一段，陆景舟侧头看向沈初允，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清俊的侧脸轮廓，问道：“为什么选择读航天工程？”

    沈初允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抱着礼盒的手指稍稍收紧。他抬头望了望被云层半遮的月亮，如实回答：“我吗？嗯……”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其实是家里人推荐的。这并不是我的第一志愿……只不过家里人说这个专业前景好，就业稳定，就报了。”

    陆景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路灯的光影在他精致的五官上跳跃，忽明忽暗，像一幅流动的油画。“那你当时的第一志愿是什么？”

    沈初允转过头，迎上陆景舟深邃的目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如同寒潭，却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压迫。他坦然道：“我想报法语，B大的。”

    “为什么？” 陆景舟追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

    “其实……” 沈初允微微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了些，“也说不上是对法语本身有多大的兴趣。只是……B大的法语系，好像成了我心里一个过不去的坎儿，一个执念。高考填志愿时没能填上去，总觉得是个遗憾，直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怅惘。

    陆景舟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意外。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沈初允，路灯的光线正好落在他脸上，眼神专注：“所以，你是打算下学期转专业？”

    沈初允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才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少年人特有的秘密感。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嘲和试探：“这是个秘密。我还没打算跟我父母说……学长，我这样是不是很叛逆，很不像话？”

    陆景舟看着他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期待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清晰的笑意，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投入阳光，温暖而肯定：“不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追求自己心中所想，本就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不要有负担，做你想做的。”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而且，要是你下学期真转专业成功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