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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猎是魏无羡临时起意的。傍晚的时候,他蹲在静室院子里逗羲和,逗着逗着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对廊下看书的蓝忘机说了一句。
“我带思追景仪出去转转。”
蓝忘机从书页上抬起眼。
“附近那个村子,说是最近有怪事。”
魏无羡已经走到院门口了。
“很快回来。”
蓝忘机没有拦他,只是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
“戌时前回来。”
魏无羡笑着应了一声,走出了院门。
到演武场的时候,蓝思追和蓝景仪正在收剑。蓝景仪看见魏无羡,眼睛亮了一下。
“魏前辈,这是要带我们去夜猎?”
魏无羡点了点头。
“走,带你们去个地方。”
三人出了山门,沿着官道往北走。天色暗得比预想快,走到那村子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这个时辰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几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像几只困倦的眼睛。三人没有进村,沿着村外的田埂绕到了村后一片低矮的土坡上。蓝景仪走在最前面,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
“魏前辈,那边有东西。”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土坡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树下隐约蹲着一个人影。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块墓碑,墓碑半埋在土里,已经倾斜了,碑面被风蚀得坑坑洼洼的,字迹几乎看不清了。墓碑前面放着一把木梳。梳子不大,是那种老式的木梳,齿很密,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油亮,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的样子。蓝思追蹲下身,没有去碰那把梳子,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梳子……是新的?”
旁边的泥土干裂发白,与梳子光泽的触感截然不同——木梳的表面光滑得反光,像是有人每天擦洗。魏无羡也蹲下来看了看,没有伸手。
蓝景仪在旁边看着那把梳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梳子的边缘,指尖刚触到木头的表面,他“嘶”了一声缩回了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冰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温度。蓝景仪皱了皱眉。
“这梳子怎么这么凉?”
魏无羡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把梳子,没有碰,只是起身退了一步。
“先别动它,今晚就盯这个。”
三人在土坡后面找了处隐蔽的位置蹲下来,盯着那把梳子。夜风从坡上吹过,带着潮湿的土腥气,吹动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又停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景仪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就在这时,那棵老槐树下的黑影动了一下。不,不是树影动了,是那把梳子动了。它自己翻了个面,像是一个人翻身换了个姿势那样。魏无羡伸手按住了蓝景仪的手背,示意他别出声。那把梳子翻过面之后,又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空气,像在梳看不见的头发。木梳划过空气发出极轻的声响——嗡,嗡,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哼唱,听不清,但让人后颈发凉。蓝思追蹲在魏无羡身侧,一直盯着那把梳子。他看见地上有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的丝线正在慢慢延伸,从梳子边缘垂落下来,像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它贴着地面缓缓移动,像蛇。蓝景仪也看见了,他的呼吸变轻了。那根丝线沿着地面蜿蜒前行,从墓碑前一直蔓延到田埂边,擦过魏无羡的鞋尖时停了一下,然后绕过去了。它没有碰到任何人。但它绕过去之后,又开始往更远的地方爬去,丝线越来越细,越来越透明,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像是融进了空气中。魏无羡蹲在原地没有动,一直盯着那把梳子。
“走。”
魏无羡的声音压得很低
“先回去,这东西晚上太难缠了,一时半会它也伤不了人,明天早上再来。”
三人没有惊动那把梳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土坡,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很远之后,蓝景仪才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臂。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魏无羡走了一阵,才开口道:
“锁魂梳。旧时候有些女子殉情,会把自己的梳子留在坟前。梳子入夜会梳理鬼魂的头发,久而久之,上面的怨气就会凝成实体。它会自己动,会把丝线缠到熟睡的人的脖子上。”
蓝景仪想起刚才地上那条半透明的丝线,感觉后颈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颈侧轻轻拂过。
第二天一早,魏无羡又带着蓝思追和蓝景仪去了那个土坡。白天的土坡看起来和夜里完全不同,老槐树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亮亮的绿,墓碑倾斜着,表面粗糙,字迹模糊。那把梳子还在原地,安安静静地躺在墓碑前面,和普通的旧木梳没什么两样,像是夜里那些动静只是一场错觉。魏无羡蹲在几步外,没有靠近。
“白天它不会动。但一旦碰到它,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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