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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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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没有窗户,只有过道尽头那盏油灯,把一道一道铁栅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笼在里面。
墙上渗着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角汇成一小洼,偶尔滴下一滴,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维舟被单独关在最里间的一间牢房里,与他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几间牢房里关着的李翰、崔明等人,此刻正在原地踱步,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得人心烦意乱,铁链碰撞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兄,你倒是说句话啊!”李翰扶着铁栏,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他的官服已经被剥去了,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和白天在金銮殿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礼部尚书判若两人。他的手指攥着铁栅,指节泛白,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南宫星銮那小子手里那些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元启不是死了吗?还有林忠,他不是你的管家吗?还有齐铭那块令牌和书信——皇后的事,若是坐实了,那可是灭九族的罪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隔壁牢房的吴翎也被他带动了,声音发紧地附和:
“是啊林兄,其他的事还好说,大不了交些银子,罢官回乡,可齐铭刺杀皇后若是……那我们……”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刺杀皇后,那是谋逆,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旦坐实,别说罢官了,连命都保不住。
只有林维舟,依旧盘腿坐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发髻已经散了,几缕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可他连理都不理。
囚衣单薄,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微微翻动,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尊石像。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焦虑都看不到,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牢房里的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把他的皱纹照得沟壑纵横,像是刻在石头上的痕迹。
“林维舟!”一直没有得到林维舟的回应,性情急躁的刘明不由得开口喝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林维舟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像是一潭千年不波的古井,表面没有任何波澜,底下却深不见底,“急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隔壁几间牢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天还没塌。”
李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林维舟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跟林维舟认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慌。
如今坐在这天牢里,他依旧是那副样子,好像这里不是牢房,而是他太傅府的书房。
吴翎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颤:“可是林兄,万一……”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万一南宫星銮真的要对咱们下死手……”
林维舟没有接话,只是闭上眼睛,重新恢复了那副静坐的姿态,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花白的胡须和深深的皱纹。他的手指搭在膝上,纹丝不动,像是庙里供着的一尊泥塑。
“林兄,你倒是给我们吃颗定心丸啊!”李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林维舟依旧没有说话。
隔壁牢房里的几个官员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焦虑和不安,有人开始低声咒骂,骂南宫星銮,骂赵元启,骂林忠,骂齐铭。
也有人开始互相埋怨,说当初不该听林维舟的话,不该掺和到这些事里来,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牢房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维舟仿佛没有听见,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慢,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上,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由远及近,像某种沉稳的鼓点。
油灯的光在来人脸上晃动,照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南宫星銮穿着一身玄色便服,没有穿朝服,没有戴冠,只随意束着头发,看起来像是一个深夜来访的寻常客人。
他负手而来,步履从容,身后跟着木槿,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着脚下湿滑的石阶。木槿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时左右张望,显然不太习惯天牢里的阴森气息。
牢头远远地看见,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地开了牢门,一边开锁一边赔着笑脸:“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要不要小的给您搬把椅子?”
南宫星銮摆了摆手,让他退下。牢头识趣地退到远处,蹲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南宫星銮独自走到林维舟的牢房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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