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
才,才能:长、平、短。
年,年岁:青、中、老。
根据规定,六年一次。
而上一次京察,是什么时候呢?
是万历四十五年,丁巳京察。
丁巳京察发生了什么?
由吏部尚书郑继之、刑部尚书兼署都察院事李鋕主持,东林党在朝中仅有的大员——李三才被从朝廷里踹了出去,东林势微。
京察,可以说就是党争的主战场。
但现在,皇帝突然递了一本《宪纲事类》给他这个左都御史,是想做什么?
让他接下来主持一场京察?
这个念头刚从脑袋里冒出来,张问达就赶忙摇了摇头,将这念头给甩了出去。
皇帝没疯,他也没疯。
前番那个东厂提督太监魏忠贤在皇帝眼前说了一句结党营私,就从皇帝哪儿喜提一顿军棍。
刚刚发生了这么个事情,皇帝不可能说看着党争突然激化。
翻动着书页,张问达迫切的想要知道皇帝送来的册子的目的。
越翻动,张问达头上的冷汗越多。
待翻到最后,他终于看到了皇帝要给他的话。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君子朋而不党,小人党而不朋。”
“卿,真君子也。”
“!!!”
看到皇帝写下的句子,张问达只感觉后背一阵寒毛炸起,而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风声雨声的这幅对联,是顾宪成所书,贴在东林书院大门上的!
这对联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张问达真的是君子吗?
东林党都做了些什么,他这个在东林中执牛耳的人物,能不知道吗?
朋比为奸,结党营私。
朋党两个字,根本就是一体的,分不开来。
皇帝现在说他是真君子,就是在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张问达结党!
随着啪嗒一声,皇帝批注的书掉在了地上。
瘫坐在椅子,张问达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是真的要致仕了。
让人将自己批注的《宪纲事类》递给张问达,是给对方一个体面,自己上书致仕。
他若是不接这个体面,那他就只能让人帮对方体面了。
打蛇打七寸,要解决东林,不能瞄着那些个往出来跳的愣头青的。
历史上,天启年间,东林垮台的标志是什么?
是叶向高这个东林中的中立派致仕。
将这些人的头给掐掉,才是解决这些人的关键。
掌握不了朝廷实权,低下聚集再多的人也没用。
天启三年,癸亥京察,吏部侍郎赵南星搭台,叶向高批红,东林众正盈朝。
此时,魏忠贤和以叶向高为首东林党的关系,还没有差到后来你死我活的程度。
身为一个在万历年间就在内阁首辅位置上坐过的大佬,叶向高是一个成熟的政治生物,有着长期的执政经验,深刻的知道不能和皇帝亲信关系搞的太差。
但是,叶向高背后的那群人,却为了能多往自己碗中弄银子,硬逼着叶向高去砍魏忠贤的触角,让皇帝的手伸不出内廷。
在最初东林党弹劾魏忠贤的奏章上,是没有叶向高的署名的。
但在发生了一件事后,一切都变了。
天启三年中,东林党已经在朝堂成势,然后就飘了。
一次,缪昌期拜访魏忠贤,目的是劝说叶向高弹劾魏忠贤。
但是,叶向高没有同意,而是解释道。
据他所知,有一次,宫里飞进了鸟,皇帝要拿梯子去抓鸟,但魏忠贤看到后,拦住了皇帝,没让皇帝玩爬高高。
还有一次,皇帝一高兴就赏了一个小太监绯衣(四\五品太监服侍),那个小太监很开心,就整日穿着。但魏忠贤知道后,就呵斥那个小太监脱掉,原因是服侍和身份不合,虽是天子所赐,但也不能随便穿,只能等到你有职务后再穿。
用两个例子,叶向高向缪昌期解释了市面上魏忠贤引导着皇帝玩乐、耽误朝政,以便自己独权的情况属于污蔑。
而且,魏忠贤这个人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能力和见识的。
并且,还隐晦的提点了缪昌期,你这么搞皇帝的悌己人,是要出事儿的。
但是,缪昌期根本就没听叶向高的话,而是反驳道:是谁用这些话蒙蔽先生?此人应该杀头!
为此,两人不欢而散。
然后,缪昌期就将叶向高告诉他的话,转告给了东林二愣子——杨涟。
杨涟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