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子也。”
当周嘉谟小声的念出了皇帝最后的批阅,房间内顿时就静了下来。
嘉靖末开始的党争至今,早就是放在了台面上的东西。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党那党,你方唱罢我登台。
这期间,大家都保持着一种默契。
党争可以,但不能明白着放到明面上,特别是不能让皇帝给你定义结党。
一旦皇帝开了口,那就是连根拔的时候。
这么被皇帝拔过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嘉靖时的严嵩。
“前番,陛下说,不相信结党营私?”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韩爌出声问道。
听到他的话,周嘉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恐怕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相信。”
手指在书上点了点,韩爌的脸色一阵变化。
“皇上不愿在朝堂上因为结党之事激起动荡。”
“皇上有多么聪慧,你我早就见识了过了。”
听到韩爌的话,张问达摇着头道。
“现在要面对的问题是,顾叔时(顾宪成)写在东林书院上的对联,是怎么传入陛下耳中的?”
“不知道。”
将书递给张问达,韩爌缓缓的在椅子上坐下,摇了摇头。
东林多出言官,这幅对联可以说就是他们东林的行动总纲。
通俗的说就是,啥都想管。
但问题是,这对联的意思,和皇帝目前的施政方针——确权,背道而驰。
皇帝禁止越权,东林啥都想管。
双方的矛盾,几乎是无可调停。
随着韩爌坐下,房间内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去信南方,让把这幅对联换了。”
最终,还是东林元老周嘉谟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如今这个时候,不能再让皇帝对我们东林有恶感了。”
“若是东林书院没了,那。。。”
打蛇打七寸,皇帝一上来,就抓住了他们最为薄弱的地方——东林书院。
东林党之所以能成势,就是因为当年顾宪成重修东林书院,开东林大会,方才聚集起了天下大儒。
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般,东林党不能失去东林书院。
若是皇帝对东林书院下手,仅是封了东林书院,那么聚集在他们旗下的那些个小官小吏,就会离他们而去,转投别人门下。
到时候,齐楚浙宣昆等等诸党,肯定会落井下石,送他们上路。
那东林党就真的完蛋了。
“我去和叶阁老说,让叶阁老主笔,我署名吧。”
点了点头,韩爌对周嘉谟道。
“只能如此了。”
随着张问达点头,房间内的三人达成了共识。
而与此同时,外堂。
黄尊素一边喝着酒水,一边翻动着手中的京报心里喃喃道。
“又要杀三个。”
“别看那个了,看这个。”
就在其看的入神之时,突然有人将一份报纸塞到了他的眼前。
“邸报?”
看到报头上的几个字,黄尊素摇了摇头,将那东西推到了一边。
“这东西,我早就读过了。”
摇了摇头,黄尊素将手中的京报告递给对方道。
“这三个人,完了。”
“哼,贪了那么多的银子,屁股都擦不干净,被杀活该。”
闻言,已经喝的有些上头的周顺昌不屑的将报纸丢到一边道。
“说的都是些假大空的话,什么尽诛贪污之贼,有几条能执行的下去。”
看到周顺昌的动作,黄尊素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
“我劝你好好的读一读那份京报,上面的东西,很是重要。”
说着,黄尊素就向外面走去。
主人在后堂不出来,这酒宴没继续待着的必要了。
而且,酒后人容易乱言,可能会捅出来个事儿。
他还是早走为妙。
走出房门,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黄尊素无奈的摇了摇头,周顺昌这个蠢货。
皇帝开始抓风力了,这人居然看不出来。
汪文言被抓后,为东林出主意的担子,就都落到了他一个人的头上。
但现在的东林,根本就没能帮他站台的人。
刘一燝回乡,韩爌胆怯,叶向高修史,张问达致仕。
在皇帝喜用实干之臣的情况下,东林的众多巨头,还真的没能拿的出手的人物。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叹着气走出张家大院,黄尊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