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军议！”

    侍从们手脚麻利地抬来虎皮座椅，安倍山刚落座，后腰就传来一阵酸痛——这具身躯太过肥胖，每挪动一下都像背着座小山。

    他下意识想去揉腰，却瞥见将领们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指尖僵在半空，硬生生化作抚须的动作，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当他被簇拥着走进中军大帐时，看着帐中悬挂的舆图，双腿突然开始发软。

    舆图上用朱砂标出的战线清晰无比，长安城南的香积寺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小字：明日战。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突然想起论文里对香积寺之战的描述——唐军李嗣业袒露上身，手持陌刀立于阵前，如墙而进，所挡之处人马俱碎。

    而如今，这惨烈的画面即将成为他要直面的现实。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衣袍，他望着舆图上如蛛网般交错的战线，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历史的重量正沉沉压在肩头。

    他死死攥住桌案，指节泛白如霜。喉结剧烈滚动间，舆图上香积寺的红圈正化作汩汩血泉，在视网膜上灼烧出焦痕。

    明日之战...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这到底是安禄山的末路，还是...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桌角，另一个声音在脑海炸响：蠢货！你可是熟读安史之乱史料的穿越者！改写历史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历史真能被轻易撼动吗？

    他仰头望着帐顶，喉间泛起苦涩，那些注定战死的将士，那些既定的因果...

    帐下肃立的将领们纷纷低头行礼，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安倍山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在舆图角落看到一个熟悉的标记 —— 那是他昨晚在论文里着重标注的唐军伏兵位置。

    “诸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史书里安禄山的语气，手指重重戳在香积寺的位置，“明日之战，本王要亲自督阵。”

    帐下顿时响起一片劝阻声，安倍山却充耳不闻。

    他盯着舆图上的长安城墙，心脏狂跳不止 —— 按照历史，安禄山在唐肃宗至德二年，正月初五日落得个被儿子谋杀的下场。

    香积寺大战后，安禄山的军队就会开始走下坡路。

    而如今，安禄山当初假死？现在已经是深秋时期。安倍山心想，绝不能重蹈覆辙。

    毕竟，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场战乱的走向 —— 除了那些躺在图书馆里的史书。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启禀大王，史思明大人的使者到了！”

    史思明？

    安倍山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和安禄山并称 “安史”，同样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男人，此刻也在军中？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镇定：“宣。”

    当那个穿着明光铠的使者走进大帐时，安倍山突然注意到对方腰间挂着个奇怪的东西 —— 像是个用铁皮敲成的盒子，上面还印着模糊的红黄配色。

    使者单膝跪地的瞬间，铁皮盒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半根没吃完的油条。

    安倍山的目光和使者惊恐的眼神在空中相撞，两人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 —— 懵逼。

    这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