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从这具身体里流逝，龙魂与躯体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彻底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掌控，魂飞魄散。

    “不…… 不能……”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他要夺回属于李氏的江山，要让这大唐重回正统，要让那些背叛他、算计他的人付出代价！

    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幽州雪地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雪。

    雪在他的掌心融化，冰冷刺骨，却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少年人的手，纤细而稚嫩，此刻却布满了冻疮与伤痕。

    与他记忆中那双能挽百石弓、能握三尺剑的手，截然不同。

    体内的龙魂在痛苦地咆哮，像是在控诉这具躯体的无能，又像是在哀悼即将到来的消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玄武门的鲜血，朝堂上的权谋，战场上的厮杀，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温婉贤淑的妃嫔……

    “朕…… 不甘心……”

    一声微弱的叹息消散在风雪中。

    李世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体内的龙脉之力溃散得愈发迅速，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他最后的意识。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

    乌骓马终于不再挣扎，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

    而它的主人，那个承载着百年龙魂的少年，静静地躺在雪坑中，身躯微微抽搐着，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如同睡着了一般。

    只是那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以及体内越来越微弱的气息，都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时间，不多了。

    远处的风雪中，似乎有马蹄声隐隐传来，又似乎只是风雪的呼啸。

    李世民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他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冰冷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掉最后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