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人家么。”纪筠望向窗外的月色，略微失落道：“许是死在战场了吧。”

    战场那种刀剑无眼的地方，他这么小，许是早就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化为一捧黄土了，再无人记得了吧。

    “我这不是在遗憾我那半块玉佩还在人身上么。”那次回了家，纪筠因此事遭到了母亲的惩罚：“那可是我娘留给我的传家宝，是一块鸳鸯玉。”

    纪筠取下腰间的荷包，一撑开，里面赫然是半块玉：“我娘告诉我，这玉佩中的鸳鸯乃一雌一雄，将来若遇上了心仪之人，便将雌鸳鸯的半块玉佩赠给对方，一人一半合起来便是一生一世……”

    “你在听么？”纪筠注意到他僵直的脊背，一动不动的身体。

    楚明霁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没回过神来，视线落在那半块玉上面眨了眨眼：“你、你方才说什么？”

    “一生一世？”

    “不是，这是什么玉？”

    纪筠觉着他有些奇怪，掏出玉佩给他看：“鸳鸯玉啊，这么大只鸳鸯你看不见。”

    鸳鸯？

    楚明霁这些年在战场，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看，还以为是只戏水的鸭子呢，谁能想到一只鸭子还有这么一层含义。

    像是被莫名赋予了一种特殊的身份，他下颌紧绷，一时消化不了这过大的信息量。

    所以，他这么些年带着的，一直是人家的鸳鸯玉？还是私定终身的信物？一生一生一双人？

    楚明霁彻夜未眠，脑子混乱，第二日一早，有个小厮寻来了客栈，说是来找人的。

    来人一直候在客栈，掌柜的问起，他也没说找谁，直到楚明霁和纪筠从楼上下来，这人才迎了上去。

    他先是恭敬地给两人行礼，然后道：“知县大人不知楚将军早已入了城，疏忽之处还望见谅，大人特让小的来请二位到府中一续，大人已备好佳肴恭候二位的到来。”

    纪筠诧异地看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厮一眼，这应该是知县的幕僚、能人一类的人。

    至于他们是何时暴露行踪的，大概是昨夜去醉仙楼的缘故吧，两个假扮流民的兄妹，住在这客栈已经足以让人生疑了。

    若是这知县一直在派人暗中监视他们，那么昨夜醉仙楼一事肯定已经暴露了，今日找上这客栈也是合乎情理之事。

    他们乔装打扮进来，大致的情况已经清楚了，接下来便是要试探着知县的口风，看他是否真与那群山匪是一伙的。

    这也是楚明霁昨夜离开醉仙楼没有隐匿行踪的原因，要的就是让知县主动请他们到府中。

    “那还等什么，走吧。”

    男子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一路上，这个男子都在琢磨着楚明霁与这名女子到底是何关系，兄妹？楚明霁可没有妹妹。

    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楚明霁一入城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得知，谁知楚明霁这次来会同女子入城，扰乱了他们的视线。

    知县的府中，早已精心备好了满桌的大鱼大肉，珍馐罗列。一位身材富态臃肿、下巴留着小须的男子坐在上首，眯着眸子打量着这一桌佳肴。

    此人正是淮州的知县冯文源。

    “这人昨日就入了城，藏匿在城里都整整一天了，才叫我们发现踪迹。”冯文源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好奇：“你说这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传闻都说楚明霁眼高于顶，不近女色，连皇帝的公主都看不上，他们一直深信不疑，直至今日，楚明霁竟然会同一个女子前来。

    “难不成这女子是他的手下？”身边的手下猜测道。

    冯文源眯着眸子笑了起来，脸上肥肉堆叠，眼睛挤得几乎看不见，显得格外细小。

    “待人来了不就知道了。”他说：“我倒要看看此二人有何本事，能在我淮州掀起风浪。”

    楚明霁确实是武艺过人，可这满城都是他们的人，没有冯文源的首肯，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半个时辰后，纪筠与楚明霁赶到，本以为这知县是个富足的，不成想住的府邸门庭早已褪了色，空阔清寒，朔风穿堂而过。

    府中少见值钱的物件，庭前青砖地缝里甚至还钻出几茎枯草，仆役不过寥寥数人，端的是临财不苟、奉公克己的好官。

    “看来这淮州的知县正是清正廉明啊。”楚明霁抬起靴尖，往里迈去。

    冯文源早就算好了时间，半炷香前便在府外等候他们，纪筠看着挺着肚腩迎面而来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在下是这淮州的知县冯文源。”

    楚明霁盯了他半响，这人和这府相去甚大。

    “下官久仰楚将军威名，今日幸会，果真是少年英才，人才辈出啊。”

    虽早有耳闻前来的是位少年将军，冯文源却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少年郎，俊美无边，远远胜过他平生所见。

    可这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