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贤妃的要求，显王在几日前就备好了要送去将军府的礼，奈何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终于等到了楚明霁生辰这日能够光明正大地送去，精心备好的礼不仅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甚至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未进一步。

    显王愤懑不平，他一个皇子，怎容一个臣子如此羞辱？！

    “王爷诚意已到，是那楚明霁不领情，王爷又何必将他放在眼里。”

    这时，阴影处走出一个男子，这人身量不高，皮肤坳黑，面目粗犷，穿着身文人的服饰倒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了。、

    此人正是显王的幕僚。

    他躬身行礼，接着倒：“楚明霁所为说小便是还在挂怀娘娘想要为宋小侯爷赐婚一事；这说大便是楚明霁压根没将王爷放在眼里。”

    楚明霁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是不争的事实。

    显王一挥袖，冷潮道：“储君之争已初见端倪，他不将本王放在眼里，难不成还要去捧我那二哥不成？！”

    二皇子静王乃皇后嫡出，母族一脉立足朝廷多年，身后又有宣德侯手握重兵，静王亦是最有希望争这储君之位之人。

    这亦是文昭帝这些年踌躇未立储君的原因，他害怕萧氏一族权势滔天，把控朝局，日后江山易主。

    贵妃在后宫受宠多年，若不是他这个大哥头脑简单，窝藏私兵于淮州，屡屡触动了父皇的逆鳞，也不至于落得个如今的下场。

    “父皇身体每况愈下，这皇位若真落到了我二哥手里，本王可不信他会留下楚明霁这个隐患。”

    宣德侯是老了，可他还有儿子，一样能征战沙场守这江山，楚明霁说到底不过是个外人。

    “王爷莫说这些丧气话。”

    幕僚并未急着反对显王的观点，而是反问：

    “王爷说的这些无可否认，可劳烦王爷仔细想想，他楚明霁难道是甘愿受人驱使之人？他连当今的圣上的面子都可以全然不顾，王爷难道觉得这样的人会心甘情愿地效忠于静王殿下，为他马首是瞻么？”

    听出他话中的含义，静王瞳孔骤缩，神情转而诧异，不可置信道：

    “他难道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个猜想一出现，显王心脏被人攥住一般，险些喘不过气来。

    是啊……楚纪两家一但联姻，往后两家兵权于一体，夫妻二人手握的兵权足以撼动整个大定，坐上这巅峰龙椅自然不在话下。

    幕僚摇了摇头，眸光忽而变得犀利：“依属下所见，楚将军或许对这龙椅并无兴趣，虽早朝从未缺席，却也从未和某位朝臣扯上关系，这便是陛下想看见的。”

    他话锋一转：“王爷当真认为一个生性多疑的皇帝会全然没有防范之心么？说不定从楚将军请这道赐婚的旨意起，这属于玄甲军的兵符便已不在他身上了……”

    中秋那日，在太医院没日没夜的全力诊治下，文昭帝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清醒的时间变多了。

    如今皇帝龙体欠安，后宫不敢大肆操办庆祝，该省的皆已省去。

    在这个本该喜庆的日子，一个关于显王贪赃枉法，敛财失德的传闻像风一般吹到了养心殿。

    彼时文昭帝正卧于床榻之上，因大病一场，眼窝深陷，帝王那双犀利的眸子再无昔日光彩，只剩下无神和力不从心的憔悴，此刻正由萧皇后侍奉着小口小口地进食。

    “皇后有心了。”

    成婚数十年，两人已许久不曾这般相处，昔日文昭帝宠爱贵妃，冷落萧皇后，如今这后宫好像只剩下皇后一人能为他排忧解难了。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皇后小心翼翼地喂着他进食。

    说话间，皇帝的贴身太监花公公端着盆子进来，里面盛着水，盆边搭着条巾帕，他朝文昭帝和皇后行了礼，将盆搁在小凳上。

    “圣上，奴才侍奉你洗漱。”花公公道。

    花公公是文昭帝最信任的太监，伺候御前十几载，兢兢业业，忠心不二。

    皇后端着碗起身，让位置给花公公，文昭帝似乎觉得这氛围难得，便道：“让皇后伺候朕吧。”

    皇后眼睫一颤，似是不屑，皇帝这些年为了削弱朝中萧氏一族的权势，已冷落她多年，而今倒是想起她的好来了。

    花公公似是踌躇。

    “有事不必憋着，皇后不是外人，就在这说吧。”

    主仆多年，文昭帝一眼便看出花公公心里藏着事，要单独与他禀报，只是碍于皇后在这一直未说出口。

    花公公浑身一颤，抬眸看了皇后一眼，在文昭帝的视线逼问下，将方才在宫中听到的传闻一五一十地上报给了文昭帝。

    皇后立在一旁，听着花公公的话，柳眉不自觉紧蹙。

    “他这是要造反吗……”

    听闻此事后，文昭帝勃然大怒，一时气急攻心，一口鲜红喷涌而出，皇后见状猛然一颤，忙替文昭帝顺着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