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之放下手机，把手按在自己小腹上，隔着羊绒毯和睡裙，那里平坦如常，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她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段时间被她忽略的种种异样，心里渐渐变得没底。

    会是吗？

    心里变得好害怕，她拿起手机想给贺聿珩打电话，摁下拨通键前一秒，她想起来他参加的这个会议不能带手机进去。

    她在沙发上坐不住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又看了一眼时间，才傍晚，她眼睛紧闭，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打开微信，点开贺聿珩的对话框，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老公，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

    之后，她盯着这十一个字看了十几秒，又删掉了。

    要不要等他回来再说？

    她把手重新按在小腹上，那里还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忽然觉得掌心下面有一点点温热的、不一样的感觉。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也许不是。

    贺聿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简之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壁炉和床头那盏暖黄色的阅读灯。她还窝在沙发里，羊绒毯从肩膀一直盖到脚踝，毯子下面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手掌温热，掌心微微发潮。

    她听到别墅门“嘀”的一声打开，抬起头，看到贺聿珩推门进来，大衣上沾着伦敦的雨珠，领带比出门时松了一些，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是在伦敦的时候她说好吃的那家面包店的logo。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她窝在沙发里，脚步顿了一下，“怎么在这等着？”

    他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提着纸袋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简之看着他，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他的手指还贴在她额头上，指腹微凉，带着伦敦冬雨的寒意。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良久，她才开口发出声音：“贺聿珩，我例假晚了快九周。”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等待，简之的情绪已经从紧张变为平静了。

    她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解开手机屏幕递给他。

    屏幕上是日历页面，八月中旬那朵小红花和十月中旬今天的日期之间，是一片干净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空白。

    贺聿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一贯沉稳得近乎冷淡的眼眸里，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黎明前东方天际那条细细的、慢慢扩散的橘色光带。

    “明天早上去医院。”他的声音沉稳，让她很快有了安全感。

    但简之注意到他握着她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那是他在控制什么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

    她把手从毯子里完全伸出来，张开双臂，像小孩子求抱抱那样。贺聿珩俯下身，把她从沙发里捞起来，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闻到他身上伦敦雨水的潮湿气息，还有衬衫上残留的松木香水味，都让她感觉到心安。

    “别担心，好好睡一觉，其他的我来安排。”

    简之弯起嘴角，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比平时快，比平时重，连带着她的心跳也和他同步频率。

    贺聿珩抱起她回卧室，怀里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给我带的面包还没吃呢。”

    贺聿珩无奈摇头，折回去，手指勾起袋子，一起回到卧室。

    靠在床头，贺聿珩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把袋子抱在怀里，手在里面翻找，小脑袋都快钻到袋子里了。

    “你带回来的面包还有余温呢，这个香味儿让我今晚必须‘干掉’一个才不辜负你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心意！”

    她找出来一个提拉米苏味道的面包，外面酥脆，里面有夹心的，闻起来最香。

    贺聿珩唇角微翘，她每次都会给自己找一堆的理由，他明明什么都没问。

    她一口咬下去，面包酥脆至极，眯着眼睛品尝美味，又递到贺聿珩唇边，他顺着启唇也要一口，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一块面包。

    手上有一些油，简之正琢磨怎么从被子里出来时，已经有一双大手掀开被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朝着浴室走。

    简之纤细的手臂圈着他的脖颈，笑着仰头，“这是我怀孕的优待吗？”

    “老婆，我好像每天都这么抱你，这是我老婆的优待。”

    简之继续得寸进尺：“那有了宝宝，你也会这样每天都抱我吗？”

    贺聿珩停下脚步，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我的宝宝只有你，之之。”

    简之心满意足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头靠在他的颈窝，甜蜜地被他